第2章

怕，是冷。站太久了。
远处又炸开一朵烟花，紫色的，挺大的，在夜空中碎成无数光点。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扛着我看烟花，他的肩膀很宽，我坐在上面一点都不怕。
他说：“晚晚，爸这辈子没啥本事，但爸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过了几天，厂里来电话说他没了。
大伯那时候拍着**说：“晚晚别怕，有大伯在。”
有他在。
嗯。
风忽然大了起来，我往后退了半步，没站稳。
手里的手机滑了出去。
我没去抓。
楼下好像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楚。
耳朵里嗡嗡响，像有风灌进去了。
然后我听到了大伯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在手机里，又像贴在耳边。
“遗体处理还得花钱呢……”
黑色。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什么都没有的黑。
然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重。
然后——
眼睛睁开了。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我认识。
发黄的墙角，我认识。
桌上的泡面桶，我也认识。
手机亮了。
2023年3月15日。
舌尖破了，嘴里一股血腥味。
一条微信弹出来。
大伯：“晚晚，你堂弟看中了一套房，首付还差二十万，大伯知道你最孝顺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走到窗边，外面天还没亮透。
洒水车从楼下开过去，唱着歌，叮咚叮咚的。
我就站在那儿，没哭。
就是觉得冷。
转过身，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档。
想了很久，敲了几个字上去。
《亲情的价格》。
然后我的手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窗外那辆洒水车越开越远，声音越来越小。
我把窗户关上了。
：重生
文档开着，光标一闪一闪。
《亲情的价格》。
五个字。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文档关了。
不是不写了，是现在不能写。写出来就火了，火了就会被盯上。上辈子就是这样。
这辈子，我得先做点别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楼下有人在遛狗，小孩骑着滑板车嗖一下滑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
大伯：“晚晚，大伯知道你困难，但这个钱真的急用。你堂弟那边中介催得紧，你看能不能先凑五万？”
我没回。
打开银行APP，余额十二万八。房租欠了俩月，房东在门口贴了条，我没撕。
先不管。
我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林律师。上辈子找过她，那时候钱已经被转走了。她看我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
拨过去。
响了三声。
“你好，哪位？”
“林律师，我是林晚晚。我想咨询一个事。”
“你说。”
“有人这几年从我这儿拿走了三十七万，最近可能想伪造借条继续要。我需要准备什么证据？”
她顿了一下：“转账记录有吗？”
“有，每一笔都截了图。”
“聊天记录呢？他提过‘借钱’或者‘一家人’这种话吗？”
“有。他每次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存下来。还有借条，如果是伪造的，别急着撕，先拍照。原图，不要修。”
“好。”
她顿了几秒：“你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吧，带上所有材料，我先看一眼。”
“今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
我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
奶奶。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我盯着屏幕，心跳猛地加速了。
上辈子这时候，奶奶已经被大伯接走了。说是“照顾”，其实是关了起来。我打不通电话，问大伯，他说奶奶去二叔家了。问二叔，他说在大伯家。
两个人说得一模一样。
我当时信了。
现在不信了。
我打给王阿姨，奶奶在老家的邻居。
“喂，王阿姨，我是晚晚。”
“晚晚啊，好久没联系了，***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王阿姨，你最近见过我奶奶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嗯，好像被你大伯接走了，好几天没见着人了。我前天去敲门，你大伯母说老**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让进门。”
我心里一沉。
“她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