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课------------------------------------------，男德学院的明德堂里坐了二十来个学员。，有凑热闹的，也有真心想来学点什么的。苏清站在***，目光扫过底下那些脸——有人在打哈欠，有人东张西望，有人低头翻那本《好男人行为规范手册》，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面前摊着那本手册，看得认真。还是那身月白色的棉布长衫，今天没戴斗笠，头发用木簪束着。旁边的人偷偷看他，他像没感觉到。，翻开教案。。她在现代做课程的时候，第一课永远是“尊重”。但昨天回去之后，她想了想，觉得不对。这个世界的男人不是不会尊重女人，是从来没觉得需要尊重。她得从更基础的东西讲起。。“今日第一课，讲‘顺’。”。苏清没理会，继续说：“顺从妻意，顺应家规。男子娶妻，当以妻为纲。妻指东，夫不可向西。妻有责，夫需反思自身是否有过——荒唐！”，脸涨得通红。“这叫什么话？让爷们儿挨训还得反思？就是！”旁边又站起一个，“我娘说了，娶妻娶贤，没说娶个祖宗回家供着！什么男德？分明是让咱们当奴才！”。苏清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啪。”
一声轻响。不是惊堂木，是书本合上的声音。
不大，但满堂喧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扭头看向第一排。
萧景瑜慢悠悠地合上手里的手册，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那些愤怒的汉子。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
安静。比任何怒吼都有压迫感。
那几个拍桌子的汉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诸位。”萧景瑜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苏院长的课还没讲完，你们急什么？”
有人嘟囔：“她说的那叫什么话？”
“她说了什么？”萧景瑜问。
那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萧景瑜没追问，转身看向苏清，微微颔首：“院长，请继续。”
苏清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这人不是来上课的，是来镇场子的。而且镇得漂亮。
她压下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清了清嗓子。正要继续，萧景瑜又开口了。
“不过，在下有个疑问。”
苏清心里咯噔一下。
“讲。”
萧景瑜上前一步，站到讲台边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清清楚楚：
“若妻让夫去偷、去抢、去害人。夫也要顺吗？”
苏清一愣。
他继续说：“院长方才说‘以妻为纲，妻指东，夫不可向西’。这话若放在寻常事上，或许没错。可若是非不分、良知不明，夫君也唯命是从——那院长教的到底是‘德’，还是‘奴’？”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那几个汉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有道理！萧公子说得对！”
苏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教案。“妻指东，夫不可向西”——这句话写上去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前世她做《好老公养成手册》，核心是“尊重”，从来不是“顺从”。但穿越之后，她看着原主记忆里那些被欺负的女人，心里憋着一股火，写着写着就偏了。
不是偏了。是错了。
报复不是平等。以牙还牙，不是她要做的事。
苏清握着戒尺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被看穿了的难堪。她抬起头，看向萧景瑜。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
“院长，在下不是来拆台的。”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只让她听见，“您想教的东西，应该比这更好。”
苏清深吸一口气。
她把戒尺放在桌上，拿起那本写满“顺从”的教案，看了一眼。
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是前世她写在课程扉页上的：“尊重不是服从，陪伴不是占有。”
她把那句话写在教案最后一页，沉默了两秒。然后——
“撕拉。”
她撕掉了前面所有写“顺从”的页面。
全场死寂。
苏清把撕下来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抬起头。
“萧景瑜说得对。我刚才讲的，是错的。”
台下哗然。
苏清没有理会，继续说：“男德学院要教的，不是让男人听话。是让你们学会一件事——把你们的妻子，当成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她顿了顿。
“她生气了，你问她为什么。她难过了，你陪着她。她累了，你帮她分担。她有想做的事，你支持她。不是因为她是你主子，是因为她是你家人。”
她看向萧景瑜，又看向台下那些男人。
“这才是男德。不是顺从，是尊重。从今天起，男德学院的课，重拟。”
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好！”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掌声如雷。
萧景瑜站在第一排，也在鼓掌，嘴角微微翘起。
苏清瞪了他一眼，他没躲，笑意反而更深了。
下课后，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去。苏清站在***收拾东西，萧景瑜没走。
“院长今天讲得很好。”他说。
苏清挑眉：“不是你逼的？”
“我只是问了个问题。答案是你自己找到的。”
苏清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萧景瑜低头翻了一页手册，指着上面一条：“‘有错即改，不以固执伤情’——院长今天亲自示范了，在下佩服。”
苏清忍不住笑了：“你到底为什么来这儿？”
他合上手册，抬头看着她：“来学当个体面人。”
“你一个王爷，还不够体面？”
“王爷的身份是别人给的。体面不体面，是自己挣的。”
苏清别过脸去：“少拍马屁。明天准时上课。”
“一定。”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院长。”
“嗯？”
“你今天撕教案的样子——还不错。”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苏清站在***，愣了一瞬。
“……有病。”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低头继续收拾东西。手指翻过剩下的教案纸页，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