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德学院开张了------------------------------------------，她让人贴出去的告示，已经在京城传了三天。：“听说了吗？定北侯家那个大小姐，要开学院教男人疼老婆。”有人笑：“她自己都嫁不出去，教别人？”有人好奇：“说是有什么‘夫则八条’，还免费送手册。”有人不屑：“女人开学院，笑话。”但也有人端着茶杯，低声嘀咕了一句：“那苏大小姐……长得是真好看。”满桌沉默，没人接话，也没人反驳。。连朱雀大街卖包子的老李头都知道：“苏大小姐说了，背不出八条的不收。”，从酒馆传到官宦人家。有人想看笑话，有人想看看新鲜，有人纯粹是被家里的女人推来的——“你去学学人家怎么疼老婆！”也有人，是那日远远在街上见过苏清一面，心里惦了好几天，嘴上不说，脚下却往朱雀大街走。，太妃把告示拍在桌上：“你去看看。”：“不去。你必须去。为什么？”：“听说那苏家丫头长得不错，你去替娘相看相看。”：“您让我去，就是为了这个？顺便看看她那个什么学院，回来讲给我听。”，萧景瑜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棉布长衫，从柜子里翻出一顶旧斗笠戴上，又把帽檐压低了几分。小厮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公子，您这是……少废话。走。”，朱雀大街。
一座原本灰扑扑的铺面换了新颜。朱漆大门，金漆匾额，上书四个大字——男德学院。门前两尊石狮昂首挺立，左边狮子口中衔着一只铜铃，旁边木牌上刻着小字：“不守男德者，自摇此铃。铃响，院长亲罚。”
红毯铺地，鼓乐齐鸣。两列青衫侍女手持彩旗分立两侧。门楣上悬着**：“首日报名，赠《好男人行为规范手册》一册，附赠试听‘如何不让娘子动怒’课程一节！”
苏清站在大门后面，透过门缝往外瞧。
手心全是汗。
为了今天，她把侯府后街几间年久失修的荒铺盘了出去，又跟母亲宁氏磨了三天嘴皮子，才从账上支了二百两现银。宁氏一边掏银子一边念叨：“你一个姑娘家开什么学院？赔了怎么办？”苏清说“赔了算我的”，宁氏说“你的不就是我的？”最后还是给了。
小宝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题板，紧张得手抖：“小姐，外面好多人……”
“人多才好。”苏清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衣领。
“当——！”
一声铜锣响彻长街。苏清推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高台之上，她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纯粹看热闹。苏清没理会，声音清亮：
“今日，男德学院首次入学考核，正式开始！凡欲入学之人，须先背诵《夫则八条》，一字不差，方可进入第二关！”
台下哗然。
“还得背？”
“我连字儿都没认全！”
“早知道带我弟弟来了，他上过私塾……”
苏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连规矩都记不住，还谈什么守德？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不少人灰溜溜退下，但仍有几十人蹲在地上，捧着刚发的小抄狂背。
萧景瑜站在人群边上，斗笠压得很低。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场闹剧，但台上那个女人开口的时候，他收起了这个念头。她的声音不大，但台下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不是因为她嗓门大，是因为她站在那里，就让人想听。
小厮凑过来，压低声音：“公子，咱们就是来看看，不用真报名吧？”
萧景瑜没理他。
台上的苏清宣布背诵《夫则八条》，台下的人对着小抄狂背。萧景瑜听了一耳朵。这些条文他见过——前天小厮拿回来的告示上写着，他扫了一眼，记住了。不是刻意背的，他一向过目不忘。
身边的人开始嘀嘀咕咕。有的说太难了，有的说这谁背得下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然歪过头来，看见萧景瑜，笑着说：“这位公子，您不试试？”
萧景瑜没说话。
“看您这气度，不是一般人吧？”那人嗓门不小，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萧景瑜把斗笠往下压了压。但太迟了。
一个眼尖的忽然喊了一声：“这不是靖——”
话没说完，被小厮一把捂住了嘴。人群骚动起来，压低声音传开了：“靖王殿下也来了？天啊，连他都来了？穿成这样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吧……”
萧景瑜站在原地，帽檐压得再低也没用了。苏清在台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那位戴斗笠的公子，既然被认出来了，就别藏着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萧景瑜沉默了一瞬，摘下斗笠，递给旁边的小厮。露出那张眉骨高、眼窝深的脸。他抬脚往前走。
苏清看着他走过来。月白色棉布长衫，洗得发白，头上只一根木簪。通身上下没有一件配饰。但就那么走着，不紧不慢。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苏清问。
“萧景瑜。”
“萧公子想试试？”
“嗯。”
“好！第一关——背诵《夫则八条》！开始！”
全场安静下来。
萧景瑜站在人群中央，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敬妻如宾，不以身份压人；二、言而有信，不以谎言欺心；三、内外兼修，不以懒惰累家；四、洁身自好，不以**玷德；五、有责敢担，不以推诿避事；六、有错即改，不以固执伤情；七、有财共理，不以私藏瞒妻；八、有难同当，不以退缩弃义。”
一字不差。
人群炸开了锅。
苏清也愣了一下。她准备的八条是今早才贴出去的，这人背得这么顺，像是早就练过的。但她没问，鼓掌笑道：“好！第一关，过！第二关——认知测试！请看题板！”
两个侍女拉开一面巨大的题板，上面写着三道题。
第一题：娘子因你夜归而落泪，你当如何？
第二题：岳母病重，你手头拮据，该先还债，还是先请大夫？
第三题：同僚笑你‘惧内’，你如何回应？
萧景瑜接过题板，提笔就写，几乎没有停顿。
苏清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第一题：“先赔罪，再解释归迟之因。若为正事，当携礼致歉；若为享乐，当自省罚跪。”
第二题：“孝为百善先，当先请大夫，债可缓还，亲不可误。”
第三题：“笑我者，非真友。惧内非怯，是敬是爱。真丈夫，不在外强，而在内修。”
这三条，跟她前世课程里的标准答案几乎一模一样。苏清抬起头，目光定在他脸上。
“你怎么答的？”
萧景瑜看着她：“我自己想的。”
苏清沉默了一瞬。“第二关，过。第三关——体能测试！抬石锁！”
两个壮汉抬出一对青石锁。石锁上刻着小字：“单手举起者，可入；双手勉强者，试读；举不起者，回家洗碗去。”
“此锁重一百二十斤。”
几个壮汉上前尝试，有的纹丝不动，有的差点砸了脚。轮到萧景瑜，他卷起袖袍，单手握住锁柄——“起！”石锁离地，手臂笔直，面不改色。全场死寂，然后欢呼如雷。
苏清看着他。一百二十斤，单手。她这具身体力大无穷，但举一百二十斤也得两只手。
“萧景瑜，你合格了。”
她亲自上前，递上一枚乌木腰牌，压低声音：“但你给我记住——若敢违背夫则八条，我必亲手把你打出学院大门。”
萧景瑜接过腰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若真有那一日，我甘愿被你打出。”他顿了一下，“但苏清，我更想，被你亲手留下。”
苏清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交学费，领教材，明早辰时开课，迟到罚站。”
说完转身就走。
小厮从人群里挤上来，看着萧景瑜手里的木牌，欲哭无泪：“公子，您不是说不报名吗？”
萧景瑜没理他。
“那回去怎么跟太妃交代？”
萧景瑜把木牌收进袖中：“就说替她相看了。”
“那是相看完了，您怎么还报上名了？”
萧景瑜看了一眼苏清走远的背影。
“顺便学点东西。”
小厮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