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带着她一起摔向冰冷的地面。，灼热的气流掀起了头发和衣角，碎裂的玻璃和不知名的液体像雨点般砸落在周围。。，碎裂的金属与玻璃擦着身体飞溅开。，楚锋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另一具身体就随着惯性重重压了上来——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堵住了他所有没出口的咒骂。。，震得耳膜发麻。。，一些零碎的图景从混沌里浮起：露天的地方，石雕的影子一排排立着，风里有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记忆的裂痕开始渗光。。？，用这种方式按在狼藉的地上？
后背的剧痛一阵阵涌上来，可前面紧贴的躯体温热，呼吸交错间甚至能尝到她唇上淡淡的血腥味。
这算什么？又痛又晕，像同时被扔进冰窟和火堆。
远处传来蕾恩的喊叫，模糊断续：“走——快走！”
脚步声杂乱远去，枪声像诱饵，把嘶吼的尸群引向通道另一端。
火焰渐渐低伏下去，烟尘弥漫的废墟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撤开了。
楚锋还没喘匀气，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拧到背后，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你做什么！”
爱丽丝的声音贴着他后颈响起，带着刚醒过来的凌厉。
“嘶——轻点！要断了！”
楚锋疼得抽气，“我刚把你从火里拖出来，你就这样谢我？”
他侧过脸，瞥见那女人绷紧的下颌线。
确实漂亮，即使在昏暗里也能看清五官的深邃轮廓。
可那双眼睛里的戒备和力道，明明白白写着“不好惹”
。
爰丽丝的手指突然松开衣角。
先前 ** 的气浪将两人掀翻时，是楚锋用后背挡住了飞溅的金属碎片。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她向后退了半步，耳根有些发烫。
可下一秒，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但你怎么能……”
话音顿住，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觉——并非柔软，更像是撞击带来的短暂麻木。
记忆依然空白。
她无法确认过去是否曾与谁亲近，但至少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名字。
刚见面就发生这样的事，任谁都会失措吧？
“等等。”
楚锋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到底是谁先碰过来的？”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那股冲击力将她推过来时，他甚至来不及偏开头。
难道这也能算他的过错？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先离开这儿再说。”
被这么一提醒，某些画面骤然清晰：失控的惯性、猛然贴近的距离、自己下意识闭眼的动作。
的确是她撞上去的。
这事实让她喉间发紧。
身为女性，她绝不可能承认自己主动吻了一个陌生人。
爰丽丝迅速站直，将那些翻涌的羞赧压回心底，脸上又覆上惯常的疏离。
“喂。”
楚锋仍坐在地上，手按着后腰，“我可是为你挡了一下，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爰丽丝脚步顿住。
几秒沉默后，她转身走回来，伸手架住他的胳膊。
楚锋顺势将手臂搭在她肩上。
两人选了个方向，慢慢向前挪动。
基因强化后的身体恢复速度超出寻常。
走出一段距离后，后背的刺痛已经减轻许多。
但楚锋没有说破——这位总冷着脸的女战士搀扶人的机会可不多见。
他们进入一个房间。
楚锋正分神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余光忽然瞥见墙边堆叠的笼子。
那些铁条扭曲断裂，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开。
某种东西曾经关在里面，现在不见了。
他立刻想起那些低吼的、嘴角滴着黏液的东西。
爱丽丝还没察觉到异常，见楚锋突然停住脚步，脸上浮起困惑的神色。
楚锋没回答，只是绷紧了肩膀——后方通道里传来了某种动物喉咙深处滚动的低吼，湿黏而急促。
不用转身也知道那是什么。
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被那东西缠上就完了。
“往前跑，别回头！”
楚锋脑中闪过记忆的碎片：这条走廊尽头应该有个警卫室。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两人几乎同时迈开腿向前冲。
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那东西动了。
四足踏地的节奏快得不像活物，爪尖刮过金属地板带起一连串刺耳的锐响。
距离迅速缩短，十米、五米——腥风已经扑到后颈。
黑影凌空跃起，直扑楚锋后背。
张开的嘴裂几乎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交错的齿列。
若是被咬实，恐怕连骨头都会被碾碎。
就在獠牙即将触到衣领的刹那，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猛地横向滑出，轰然闭合。
“嗙！”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空气发颤。
那东西结结实实撞上门板，发出介于呜咽与嘶吼之间的怪声。
它不死心，又开始用肩胛疯狂冲撞门体，透过观察窗能看见一对浑浊的眼球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爱丽丝按住起伏的胸口，刚要开口——
“注意背后。”
楚锋的声音比她更快。
他根本没回头看，手已经指向房间深处，“这屋里还有别的。”
“什么？！”
她倏地转身。
身后传来响动，爱丽丝猛地转过身。
低沉的嘶吼在空气中炸开。
穿着制服的身影张着溃烂的嘴，直直朝她扑来。
来不及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的双臂骤然挥出，指节绷紧，带着全部力量砸向那具腐朽躯体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一下，又一下。
没有痛呼，但那东西仍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
距离拉开了一瞬。
她足尖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狠狠抽在对方头颅的侧面。
骨头碎裂的闷响，混杂着玻璃爆开的尖锐噪音。
那身影倒飞出去，撞碎了靠墙的陈列柜。
无数碎片哗啦啦地倾泻下来，铺满了地面。
瘫在残骸中的躯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楚锋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有些发直。
刚才那电光石火的缠斗，他其实没看清具体的招式。
他的视线被别的东西攫住了——在她凌空跃起的刹那，裙摆扬起的弧度间，惊鸿一瞥的深色阴影。
他怔住了。
这……未免太缺乏防备。
“怎么了？”
爱丽丝喘着气，看向他。
她以为是自己刚才那近乎本能的凶狠反击让他吃惊。
“没事。”
楚锋移开视线，没有解释。
他确信自己没看错。
是黑色。
要和这样一个既美丽又危险的女人同行吗？未来是福是祸，此刻还难以预料。
“他带着这个。”
爱丽丝没察觉任何异样，她的注意力落在保安制服的口袋上。
那里露出一截冷硬的金属轮廓。
她谨慎地靠近，从 ** 身上抽出了一把 ** 。
“窗户！”
楚锋突然低喝，抓起旁边一把沉重的木椅冲向房间另一侧。
几乎就在同时，窗外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试图破门未果的怪物，转而将目标对准了脆弱的玻璃。
但它的头颅撞上的，并非透明的屏障，而是楚锋及时抡过来的结实椅面。
椅子腿砸在丧尸犬身上发出闷响，却没能让它停下动作。
那东西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再次跃起。
牙齿撞击木头的咔咔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椅面在狗嘴的开合间迅速缺损，木屑纷飞。
楚锋瞥见爱丽丝还僵在原地，忍不住喊出声。
枪响几乎同时炸开，扑在半空的躯体摔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锐响接连传来。
第二只、第三只……更多黑影撞破窗户滚进室内。
它们落地便弹起，关节以反常的角度屈伸，带起腥风。
先前对付一只已够吃力，现在数双泛白的眼睛在昏暗中晃动。
楚锋手里的木棍又一次挥空，砸在墙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听见身后传来 ** 击锤扳动的轻响，又停住。
“太多了。”
爱丽丝的声音压得很紧，“它们和你缠在一起，我找不到 ** 的间隙。”
不是她不想扣扳机。
这些鬼东西移动轨迹毫无规律，数量还在增加。
** 可能擦过同伴的身体，也可能徒劳地嵌进墙壁。
犹豫的念头只闪过一瞬，兽类的嘶吼便淹没了它。
扑向楚锋的影子陡然增多。
有的瞄准咽喉，有的冲向握棍的手腕，还有的直扑他作为屏障的那截残椅。
腐烂的气味混着灰尘灌满鼻腔。
椅子腿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失去了意义。
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就要被它们淹没。
“照我说的做。”
楚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时间犹豫。
身旁的女人咬紧了牙关。
她扣下了扳机。
一声尖锐的爆鸣撕裂了空气，什么东西从枪口窜了出去，拖着一条转瞬即逝的热痕。
目标是其中一条扑来的黑影。
那东西若是击中，足以让任何血肉之躯倒下。
可目标在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按照原本的轨迹，那枚金属造物只会擦过它的侧脸，没入后方冰冷的墙壁。
楚锋没有动。
但他的意念动了。
空中，那道笔直的热痕发生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偏折。
“嗤”
的一声闷响，像是钝器扎进了腐烂的瓜果。
扑到半空的黑影猛地一歪，重重摔落在地，不再动弹。
** 的女人愣了一下。
她自己也没料到这一枪能中。
短暂的停顿后，爆鸣声再次炸响，一声接着一声，密集得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屋顶。
她不再瞄准，只是朝着那些涌来的影子倾泻着火力。
楚锋站在原地，眼帘低垂。
在旁人看不见的领域里，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手，拨弄着每一枚离 ** 膛的炽热金属。
它们的轨迹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折线，避开所有不该触碰的障碍，精准地寻找着那些移动的靶心。
于是，狭窄的、回荡着金属嗡鸣的空间里，呈现出一幅矛盾的画面。
女人近乎盲目地射击，跳动的弹壳在脚边叮当作响。
而那些狰狞扑来的影子，却一个接一个地中途僵住、跌倒。
流弹在四壁碰撞、反弹，发出尖锐的嘶鸣，本该在这封闭的牢笼里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男人，却连衣角都没有被擦破。
他甚至在流弹交织的缝隙里，极轻微地侧了侧身，或是挪动半步，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避开地上的一滩水渍。
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让他与这场混乱的死亡之舞格格不入，又浑然一体。
冰冷的提示音，只有他能听见，在意识的深处接连响起。
枪声停歇时，最后一只扭曲的生物倒在锈蚀的铁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