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盒大概三米远。
然后退到墙边，蹲下来。
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纸盒纹丝不动。
弹幕飘过：他不敢出来，你得再退远点。
我又往后挪了一步。
纸盒的边缘动了一下。
一只手伸出来。
很白，白到不正常，指节细长，指甲下面是淤青。手腕上缠着铁链，链痕嵌进皮肉里，结了褐色的痂。
那只手试探着往前伸，碰到了装粥的塑料碗。
停了一下。
然后整只手缩了回去。
又过了几秒，那只手再次伸出来，这次快得多，一把抓住碗，连手带碗缩进了纸盒里。
纸盒里传来极轻的、急促的吞咽声。
像流浪猫。
我靠着墙没动，视线落在那只纸盒上。
弹幕在刷屏。
心疼……
饿成这样了，那个老头到底怎么对他的。
你们看他手腕，铁链都嵌进肉里了，那是长年勒的。
所以我说他灭世有什么错？换我我也灭。
吞咽声停了。
纸盒口探出半张脸。
我终于看清了他。
皮肤惨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睛很大，但瞳仁的颜色不对——是一种极浅的琥珀色，在黑暗里微微发亮，像猫。
左眼角一颗泪痣。
他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眼，那种目光不像在看人，更像在判断威胁距离。
然后他又缩了回去。
我把面包和水放在碗旁边，起身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响动。
我没回头。
但弹幕告诉我了。
他在看你的背影。
没有缩回去。
进度条动了兄弟们！殷洛的信任值在涨！
我关上门，靠在墙上。
手心全是汗。
门铃响了。
不对，这房子没有门铃。是有人在砸门。
"陆沉！开门！"
舅舅的声音。
我把地下室的锁重新锁好，走过去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舅舅陆柏年，身边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夹着公文包。表哥陆昭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笑。
"这是王律师。"舅舅把灰西装推到前面，"我们要谈谈遗产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
"你听清楚。"舅舅往前一步，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这房子登记在你外公名下不假，但装修款、维修费、这些年的物业水电费，全是我出的。王律师算过了，折合下来少说六十万。你是打算还钱，还是过户？"
弹幕飘过。
经典舅舅操作。
外公在世的时候你连根葱都没送过，现在算水电费？
然后又飘过一条，字是红色的，比其他弹幕都大。
注意！这个舅舅后来会从老宅里偷东西！他已经知道地下室有秘密了！
我的目光扫过陆昭。
他没在看我，他在看我身后——看那扇通往走廊尽头的门。
地下室的门。
"六十万？"我拉回视线，看着舅舅，"有票据吗？"
王律师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纸。
我接过来翻了翻。大部分是手写收据，签名歪歪扭扭，有几张的日期甚至写错了年份。
"这些都是复印件。"我把纸递回去。
"原件在我这里。"舅舅的语气硬了，"陆沉，别把事情闹大。你一个送外卖的，养不起这栋房子。卖给我，我给你五十万，你出去租房子，大家都体面。"
体面。
又是这个词。
外公被从自己家赶出去住老宅的时候，舅舅也说的是"这样大家都体面"。
"不卖。"
舅舅的脸沉下来。
"你别不识抬举。"
"那就不识抬举。"我打开大门，"请回。"
陆昭忽然笑了一声。
"表弟，你外公在这房子里藏了****吧？昨天我经过的时候，看见你往地下室跑了好几趟。"
空气凝了一瞬。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你看错了。"
"是吗？"他耸耸肩，"那无所谓。反正这房子迟早是我们的。"
他们走了。
我关上门，手指按在门锁上。指关节发白。
弹幕在视野里连成一片。
这个表哥已经盯上地下室了。
原著里就是这个舅舅先发现殷洛的，然后想把魅魔卖给地下拍卖行。
卖？他也配？殷洛可是……算了不剧透了。
我没心思看弹幕了。
楼下。地下室的方向。
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