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槛上。
沈巍今天没穿女装了，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衫，长发半束半散，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白皙如玉。他抱膝坐在门槛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看见赵云澜出来，他立刻站了起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低下头小声说：“赵兄早。”
赵云澜头疼地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沈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声音闷闷的：“我买了早膳，想着你可能还没吃，就送过来了。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拿走。”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刚出炉的**子，还冒着热气，面皮雪白，肉馅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赵云澜看着那两个包子，再看看沈巍那张小心翼翼的脸，忽然觉得心口那个地方又闷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包子：“谢了。”
沈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笼，整张脸都生动了几分。他抿着唇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灿烂，像三月里的桃花，开得毫无保留。
赵云澜咬着包子，心想：完了，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从那天起，沈巍每天都来送早膳。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豆浆油条，花样翻新，从不重样。赵云澜嘴上说不用，但每次都吃了。沈巍也不多待，送了东西就走，偶尔说两句家常，绝口不提喜欢不喜欢的事。
可赵云澜知道，这人没死心。
因为沈巍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回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得让赵云澜觉得自己像被一张温柔的网兜头罩住，挣不开，也不想挣。
他还发现，沈巍开始穿女装出现在他出现的各种场合。
他去酒楼喝酒，沈巍就穿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坐在大堂角落里，对着他举杯微笑。他去街上闲逛，沈巍就穿一身淡紫色的罗裙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他去城外骑马，沈巍就穿一身素白的骑装等在城门口，说是要跟他**。
每一次，赵云澜都拒绝。每一次，沈巍都不生气，只是笑笑，然后继续。
有一次，沈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上戴了一顶帷帽，薄纱遮面，只露出一截白瓷般的下巴。他站在桥头，风吹起帷帽的纱帘，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有人甚至以为看见了仙女下凡。
赵云澜远远看见，脚步一顿，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沈巍看见他，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帷帽的纱帘在风中飘动，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赵兄，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游湖好不好？”
赵云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冷漠：“沈公子，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我之间没有可能。”
沈巍摘下帷帽，露出整张脸，歪着头看他：“为什么？”
赵云澜别开视线：“两个男人，不合适。”
“可我没有把你当男人看，”沈巍认真地说，“我就是喜欢你，跟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赵云澜被这话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道理，可看着沈巍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沈巍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听见：“赵云澜，我不会放弃的。”
赵云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攥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又过了几日，沈巍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赵云澜身上有一桩指腹为婚的婚约。
消息是从赵云澜的江湖朋友那里传出来的，说赵家早年跟一户姓林的人家定了亲，赵云澜的母亲临终前特意嘱咐他要娶那家的姑娘。赵云澜虽然从未见过那个林家小姐，但他是个孝顺的人，母亲的遗命他不会违背。
沈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他的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他都没觉得疼。
“婚约？”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有婚约？”
传话的小厮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听说是这样，公子，您还是……”
“还是什么？”沈巍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还是趁早死心？”
小厮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