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往铜镜前一站，自己都愣了一下，镜子里的女子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美得不像真人。
“公子，你……”贴身丫鬟小翠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巍对着镜子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矜持的笑：“怎么样？”
小翠捂着脸尖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出去，差点撞翻了门廊上的花瓶。
沈巍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提着裙摆出了门。他走路的时候刻意放慢了步子，腰肢轻摆，裙裾飘摇，远远看去活脱脱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他在平安客栈门口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看见赵云澜从街角拐过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嘴里还叼着根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赵兄。”沈巍迎上去，声音压得又柔又糯，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赵云澜脚步一顿，嘴里的草掉了。
他盯着沈巍看了足足三秒钟，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最后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把视线从沈巍身上移开。
“沈公子，”赵云澜的声音有点哑，“你这是在闹哪出？”
沈巍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他：“赵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沈巍啊。”
“我知道你是沈巍！”赵云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我问的是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沈巍低下头，睫毛颤了颤，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赵兄不喜欢吗？我觉得这样挺好看的。”
赵云澜沉默了。
沈巍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耳根红了一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可爱得要命。沈巍心里暗笑，面上却更加委屈了几分，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赵兄，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穿得不好看？那我回去换一身。”
“不用换。”赵云澜的声音闷闷的，“沈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做什么，赵兄难道不明白吗？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喜欢**了。”
他说得坦坦荡荡，毫不遮掩，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像春日里最明媚的日光，灼得人不敢直视。
赵云澜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沈公子，你出身名门，前途无量，何必纠缠我一介莽夫？”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字字句句都是拒绝。
沈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赵云澜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不舍，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坚定和疏离，像一堵推不倒的墙。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赵云澜的袖子，退后一步，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一滴泪珠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小小的水花。
“好。”沈巍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赵兄既然这样说，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他转过身，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远了。
赵云澜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地方隐隐发闷。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皱了皱眉，把这种感觉归结为昨晚没睡好。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儿女情长什么的，最麻烦了。
他赵云澜行走江湖这些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江湖侠女、富家千金、名门闺秀，倒贴的不少，他一个都没要。不是他眼光高，是他觉得自己这种人，朝不保夕的，没必要拖累别人。
再说了，***临终前让他履行婚约去娶那个指腹为婚的姑娘，他虽然没见过那姑娘，但母亲的话他不能不听。更何况，他跟沈巍……两个大男人，这算怎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提着酒壶回了客栈。
可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翻来覆去到半夜，闭上眼就是沈巍那双**泪的眼睛，委屈又倔强地看着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赵云澜烦躁地把被子蒙在头上，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决定出去透透气。
他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