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缺的星图------------------------------------------“凝气境一层。”，缓缓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八岁引气入体，九岁凝气一层——然后，就再也上不去了。，真气流速只有正常人的三成，别人修炼一天，他需要修炼三天。，大半白白消散，只有一小部分被身体吸收。，从凝气一层到凝气一层。，明明能看到大海，却怎么也游不过去。“爹，娘，我是不是真的不行？”，没有人回答他。，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朝外门弟子院走去。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总能活下去的。，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旧建筑，与箫家其他地方的朱墙碧瓦格格不入。，两侧的偏殿则用来存放族谱、功法和一些杂物。
箫凌被分配的新住处，就在祠堂东侧的杂役房。
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屋，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一盏油灯。
窗户纸破了大半，风灌进来呜呜作响。墙角堆着几把破扫帚和一堆发霉的抹布。
箫凌把包袱放在床上，开始收拾。
他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翻烂了的《基础炼气诀》，一把缺了口的铁剑，还有一个——父亲留给他的玉佩。
箫凌把玉佩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玉佩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
箫远山临终前托人带回给箫凌的唯一遗物，附了一张字条：“凌儿，此物贴身携带，不可离身，不可示人。”
箫凌照做了九年，从未问过为什么。
他把玉佩重新系在脖子上，贴身放好，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他就是杂役弟子了。
扫地、劈柴、挑水、烧火……
所有杂役弟子的活，他都得干。
修炼的时间会变得更少，修为会更难提升。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越弱就越被剥夺资源，越被剥夺资源就越弱。
箫凌睁着眼，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睡吧。”他对自己说。
油灯灭了。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他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箫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右手本能地摸向枕边——那里放着那把缺了口的铁剑。
月光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箫凌眯着眼扫视了一圈屋内，什么都没有。
是老鼠吗？
他刚要放松警惕，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感觉。
箫凌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扯开衣领。
——那枚黑玉佩，正在发光。
不是反射月光，而是自己发出的光。幽蓝色的光从玉佩深处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光芒越来越亮，从幽蓝变成银白，从银白变成刺目的金色，把整间小屋照得如同白昼！
箫凌下意识地想把玉佩扯下来，手指刚碰到玉佩表面——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指尖传来。
他的手指被割破了，鲜血渗出来，滴在玉佩上。
血珠落在黑色玉面上的瞬间，玉佩像活了一样，将血液瞬间吸收干净。
紧接着，一道强烈的意志从玉佩中轰然冲出，径直撞入箫凌的脑海！
箫凌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冲击得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
眼前一片白光炸开，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
浩瀚无垠的星空。
无数光点散布在黑暗中，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位面。
一颗巨大的星辰悬浮在星海中央，光芒万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一个人影站在星辰之上，手握一卷星图，俯瞰诸天万界。
然后，画面碎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朝着箫凌的方向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星图。
一幅残缺的星图，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星光璀璨，每一颗星辰都在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转，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静止，有的奔涌。
箫凌能感觉到，那些星光正在沿着某种规律，从他的脑海中流遍全身——
他的经脉，在发光。
箫凌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十九条闭塞了十六年的经脉，正在被一缕缕星光缓缓冲开。
不是暴力撕裂，而是像水渗入干涸的河床，温柔的、不可**的，一条一条地打通。
第一条，通了。
第二条，通了。
第三条——
当第七条经脉被打通的瞬间，箫凌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猛地一颤，开始沿着新开辟的经脉高速运转起来。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冲刷着沿途的杂质和淤堵，像春天的洪水冲开冰封的河道。
凝气一层，瓶颈松动了。
箫凌来不及惊喜，脑海中那幅星图忽然发出一道信息，直接烙进他的意识深处——
“万界星辰图，认主。”
“宿主：箫凌。”
“当前星力：三十二点。”
“点亮星图：零幅。”
“星力来源：血脉继承。”
“警告：星力有限，请谨慎使用。”
然后，一个倒计时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星辰图完整度：2/108。”
“下一块碎片感应：无。”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又如潮水般退去。箫凌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
那枚黑玉佩安静地躺在他的胸口，光泽内敛，又变回了那枚普通的黑色石头。
箫凌缓缓抬起右手，催动真气。
一簇火焰从掌心中跳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缕风中残烛般的红光，而是一簇实实在在的、金红色的火焰。
它在他掌心中燃烧着，稳定而炽烈，将整间小屋映得通红。
凝气境，三层。
一夜之间，从凝气一层到凝气三层。
箫凌盯着掌心中的火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火焰熄灭。
黑暗中，少年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万界星辰图。”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月光如水，秋风呜咽。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
箫凌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激活星辰图的同一时刻，距离风陵镇三千里外的一座黑暗殿堂中，一双金色的竖瞳猛地睁开。
“星辰图……终于现世了。”
声音低沉，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