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轮月亮------------------------------------------。，脚下踩的是松软的腐殖土，鼻腔里灌进来的空气又湿又稠，带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气息，中间还混着某种他已经很熟悉的甜腥味。。，他又回到了这里。，头顶的枝叶遮住了大半的天空，只留下几道斑驳的月光洒在地面上。脚边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有声音。，没有急着动。。，当他第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不知道树林背后藏着什么东西，然后他就遭遇了一头二阶魔狼的袭击，拼了命才把那东西**，结果又引来了整个狼群，差点死在这片林子里。，赚了钱，开了铺子，以为能站稳脚跟了。结果就因为哈利伯爵的一句话，他就从商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魔神**，在下水道里趴了九个小时，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回了蓝星。，他心里除了憋屈就是窝囊。。。，力道大得骨头都有点发疼。，他是孤身一人。，他身后站**！
光是这个区别，就足够让他把之前那三个月攒下来的所有委屈全部咽回肚子里，换成另一样东西。
林安的目光穿过月色下的树冠，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黑龙城。
身边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金属碰撞，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张猛稳定身形时装备发出的声响。
这名特种兵的反应快到超出林安预期。
双脚触地的一瞬间，张猛膝盖已经弯曲卸力，右手同时抽出了腰间的**，枪口压低四十五度，指向正前方两米处的黑暗。
整**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环节。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发现了威胁。
是因为他吸了一口气。
空气不对，太浓了！
不是雾霾那种脏的浓，是氧气本身的浓度就高出一截。
肺叶被撑开的感觉很明显，每一口气都比在蓝星时多吃进去****。
张猛压下这个异常感受，开始用目光扫描四周。
月光。
有月光。
他抬头看天。
然后他的动作就僵在了那里。
天上挂着两轮月亮。
一大一小，大的那轮比蓝星的月亮大了将近一倍，表面是惨白色，光芒很亮，把整片树林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小的那轮偏蓝，悬在大月亮的右下方，约摸有大月亮的三分之一大小，发出来的光偏冷，给树梢和地面镀了一层青灰色。
两轮月亮同时挂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天空上。
没有北斗七星。没有猎户座。没有北极星。满天繁星密密麻麻的，但没有一个星座是他认识的。
张猛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腹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这是他在高压环境下的习惯，通过触觉来锚定自己，确认脚下的地面还是实的，手里的枪还是真的。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张猛的脑子转得比过去十二年里任何一次实战都快。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在来之前，他甚至做过最坏的心理准备。
沙漠、冰原、水下、真空，什么环境他都设想过。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一片正常的树林，正常的空气，正常的月光，但月亮多了一个，星座全换了。
张猛很清楚，这里不是蓝星。
这不是蓝星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真的是让他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世界。
五秒之后，张猛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林安。
"这**是真的？！"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但林安注意到，张猛握枪的那只右手虎口在发抖。
不是害怕。林安认得这种抖法。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抖的。
那不是恐惧，是整个世界观被掀翻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应激反应。
大脑还在处理信息，但手已经开始抖了。
林安没有接话，也没有催他，他给了张猛消化的时间。
十秒后，张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过于浓郁的空气咽了下去。
手上的抖动停了，**重新归位，枪套扣子干脆利落地扣死。
然后他蹲下身子，拉开了装备箱。
"开始作业。"
从这一秒开始，站在林安面前的又是那个全军格斗三连冠的特种兵中队长了。
张猛的动作极快，折叠式微型无人侦察机在四十秒内完成展开和自检，螺旋桨嗡嗡转动着升空，消失在树冠缝隙间。
红外热成像仪被架在一截断木桩上，镜头对准林间纵深方向。
土壤采样器扎进脚下的腐殖层，玻璃**灌入了一截深褐色的泥土。
空气成分分析仪的数据最先出来。
张猛盯着那个巴掌大的液晶屏幕，眉头拧了起来。
氧含量百分之二十九，比蓝星高出八个百分点。
氮含量偏低，二氧化碳略高……
这三项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但从**行开始，屏幕上连续跳出了三个"UNK"的符号，代表着未知的意思。
三种气体分子，分子量、光谱特征全部不在分析仪的数据库里。
仪器给不出名字，给不出结构式，只能显示它们确实存在于空气之中，而且浓度不低，其中一种的占比高达百分之零点七。
百分之零点七……
这个数字看上去不大，但蓝星大气中氩气的占比也不过百分之零点九。
一种完全未知的气体成分，以这种浓度稳定存在于大气层中，说明它不是什么偶然产物，而是这个世界大气循环的固有组成部分。
张猛把数据抄进笔记本里，写字的速度很快，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个字都写的很清楚，不会出现辨认不出的情况。
写到未知气体浓度那一栏时，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想起出发前看过的那份情报摘要里有一个词：超凡因子。
林安说过，卡拉尔世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超凡因子的东西，修炼者通过感应和吸收这种因子来获得超凡力量。
但林安也说了，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力去感应到超凡因子。
张猛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三个"UNK"，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林安所说的超凡因子是否就在这三个"UNK"的符号里？
他没有下结论，只是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问号，旁边写了四个字：带回研究。
便携定位设备是唯一一件完全作废的器材。
开机后搜了三分钟，卫星信号栏空空荡荡的，搜不到任何信号源。
这在意料之中，这里没有GPS卫星，没有北斗定位系统，没有任何人造航天器。
头顶的夜空干干净净，只有星星和那两轮有些诡异的月亮。
张猛关掉***，拿起了无人机的遥控终端。
视屏显示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正在实时更新。
红外模式下，脚下这片密林是一张深蓝色的幕布，上面零散分布着一些橙红色的热源亮点，不确定具体是什么生物，最近的几个，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超过三百米。
张**控无人机升到一百五十米高度，调转镜头朝东南方向扫了过去。
画面先是滑过一**连绵的林线，树冠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然后视野突然开阔了。
林线的尽头是**开垦过的农田。田地之间散落着不少西方中世纪风格的矮房子和木栅栏。
看规模应该是几个小村庄，再往东南方向推进，一座灰白色的石质城池就出现在了画面正中央。
城墙不高，目测七到八米的样子，但墙体修得很厚实，拐角处还建有圆形的碉楼。城头上插着旗帜，深蓝底色，银色的狼头纹章，在月光底下反射出一片冷光。
林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无人机回传的画面，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座石头城。
"这就是黑龙城，哈利伯爵的领地。"
语气不急不慢，但张猛注意到林安说"哈利伯爵"这四个字时，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那是被人坑过之后才有的表情，张猛在部队里见过很多。
他没有接这个话。
张猛放下遥控终端，拿出高倍望远镜，对准了无人机画面中显示的城墙方位，单膝跪地开始观察布防。
月光下，城墙上有卫兵在走动。
张猛花了三分钟把能观察到的东面和南面两段城墙看完了，心里有了个大致的数。
可见巡逻人员二十三人。
巡逻间隔没有什么规律，走动的节奏也很松散，其中有两个直接靠在城垛后面打瞌睡了。
装备清一色是冷兵器。
长矛为主，短剑为辅，身上穿的是皮甲外面挂铁片护胸的组合，防护能力一眼看上去就不怎么样。
但其中有四个人不一样。
这四个人的体型明显比其他卫兵大了一号。肩宽、臂围，远远看过去几乎达到了张猛自己的水平。
他们身上穿的铠甲也跟其他人不同，覆盖面更大，材质更厚重，走路时步伐沉稳有力，跟旁边那些松松垮垮的普通卫兵一比，根本不像同一个兵种。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种超凡者？"张猛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林安。
林安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点了点头："三阶初级战士，综合身体素质大概是普通人的八倍左右。
不过具体有几个三阶的我也看不准，可能那四个里有部分是二阶的。"
张猛在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综合素质是普通人的八倍。
林安的综合身体素质大概是普通人的六倍出头，也就是说，那些三阶的家伙在纯身体素质上，比林安还高出了将近三成……
"他们有远程攻击的手段吗？"
"战士职阶在没学会战技之前没有远程手段，三阶的初级战士应该只会使用初级战技，我在黑龙城看到过他们操练，初级战技基本上都是近身搏杀类的。"林安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我不确定黑龙城里有没有术士或者法师一类的超凡者，如果有的话，那种人的精神感知范围可能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他看了一眼遥控终端上无人机的悬停位置，补了一句："无人机别再往城那边靠了，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太扎眼了，要是被感知力强的超凡者发现了异常，咱们现在这点人手根本应付不了。"
张猛没有犹豫，他立刻操控无人机拉远距离，重新悬停在距离城池两公里外的高空，切换到纯红外被动探测模式，降低了电子信号的外泄强度。
"城防情报先到这儿，回去之后会有专人做详细的分析和评估。"张猛合上笔记本，塞进战术背心的内袋里，弯腰开始收拢散在地面上的采样设备。
"现在先在这边搭一个临时营地，等天亮之后再——"
他的话没说完。
林安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有情况。”
张猛在同一瞬间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