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完那个暑假，我在三亚当冲浪教练的兼职助理。
遇见陆砚的时候，他穿着一身黑色速干衣，六点整出现在海滩上，绕着沙滩跑圈。
连续七天。
第八天，我冲他吹了声口哨。
“兵哥哥，跑这么早，不累啊？”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跑。
我苏晚这辈子，还没有搭讪失败过。
于是第九天，我买了瓶冰水，堵在他必经的路上。
“你是军校的吧？”
他终于停下来，额头上全是汗，皮肤被晒成小麦色，下颌线能割人。
“怎么看出来的。”
“你跑步的姿势，还有你那个作息时间。”我把水塞到他手里，“哪个学校的？”
“国防科大。”
国防科技大学。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对他笑了笑，说：“我啊，开学去个普通二本，学的旅游管理。”
那个夏天，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他教我游泳，我带他吃海鲜大排档。他话少，但是每次我说话他都认真听。
最后一天，我在沙滩上亲了他。
第二天，我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我点开他的微信，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告诉我一声。”
我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拉黑。
我想，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那么优秀，我骗了他，不如就当夏天的一场梦。
两个月后。
北大，军训第一天。
九月的太阳晒得操场发白。我站在方阵第三排，迷彩服黏在身上，闷得要命。
“来了来了来了！”
前排女生压低声音尖叫。
一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
领头那个人身形最高，肩宽腿长，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
“全体——立正！”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这个声音。
我听过无数遍。
在海边，在大排档，在那个吹着海风的夜晚。
他抬手摘下**。
阳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线条利落的下颌，紧抿的薄唇，一双冷到骨子里的眼睛扫过整个方阵——
扫到第三排的时候，停了。
陆砚。
我的腿软了一瞬。
他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更冷。
“我是你们本次军训的总教官，陆砚。”
他收回视线，与其公事公办。
“军训期间，一切行动听指挥。违规者，加训。”
旁边的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天哪，这教官也太帅了吧。”
“国防科大的吧？听说今年是他们的人过来带训。”
“声音好苏，我可以。”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开始逐排检阅队列。
每经过一个人，那个人就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他的气场太强了，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敲着所有人的神经。
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了。
我绷紧了身体，眼睛盯着正前方，不敢看他。
他低头看着我的脚。
“脚跟并拢。”
我赶紧调整。
“双手贴紧裤缝。”
我五指并拢贴上去。
他没有再说话，在我面前多站了三秒，然后走了。
三秒。
我数得清清楚楚。
那三秒里，我闻到了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三亚那个夏天一模一样。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我的室友姜甜从后面抱住我。
“晚晚！你有没有看教官的脸！那个下颌线我能舔三天！”
“没注意。”我擦着汗。
“骗人！你站在他对面的时候我看见你腿都在抖！”
“太阳晒的，中暑。”
“你中暑你跑得比谁都快？刚才四百米你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比男生还快，教官都多看了你好几眼。”
我僵了一下。
“他看我了？”
“看了啊！好几次！”姜甜凑近我，“你不会认识吧？”
“不认识。”
“真的？”
“真的。”
我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手机振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苏晚，操场东门，五分钟。”
我盯着屏幕。
我拉黑了他，他怎么还有我的微信？
手机又震了。
“你有三十秒可以考虑来不来。不来的话，明天你的训练量翻倍。”
我攥紧了手机。
操场东门。
傍晚的光线发红，操场上没什么人。
陆砚靠在门柱上，军装的袖子卷到小臂。他听到脚步声抬了下眼皮，看见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