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之易小川，我高要在你之上

北地寒刃------------------------------------------。还是现代的饭菜好吃。，压低声音跟他说：“出大事了，公子扶苏在上郡巡视的时候遇刺了！”。扶苏是什么人？秦始皇的长子，大秦帝国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虽然始皇帝从来没正式册立过他，但****心知肚明，这位公子就是大秦的储君。谁敢刺杀他？——新赵高。，还有谁敢对公子扶苏下手？还有谁有这个动机？，秦始皇死后，赵高联合李斯伪造遗诏，**了扶苏，让胡亥上了位。但现在秦始皇还好端端地活着，赵高就敢动手了？。高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有上帝视角，他只知道历史的骨架，却不清楚皮肉。赵高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爬到那个位置的？？扶苏在监军期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细节在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把他和那些关键信息隔开了。——他必须尽快见到扶苏。，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在这种权力体制下，任何反常的举动都会招来怀疑。他只是个役夫营的小头目，跟公子扶苏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贸然凑上去只会被人当成刺客的同党。。，机会来了。，征调人手去修复被暴雨冲毁的上郡驰道。高要凭借三个月来经营的关系，顺利把自己塞进了这支队伍。
从北地郡到上郡，三百多里路，他们走了六天。一路上高要除了赶路就是观察，把这些年从记忆里能挖出来的关于秦朝**体系的知识反复咀嚼。蒙恬的**军比咸阳的禁军更精锐，比郡县的戍卒更凶悍，这三十万大军就是秦帝国最坚固的北方屏障。而扶苏此刻就驻在这支大军的核心，替他的父皇盯着这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到了上郡大营的第三天，高要见到了公子扶苏。
扶苏没有穿锦衣华服，而是一身素白的深衣，外面罩了件黑色的皮裘，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从驰道上经过。他的面容比高要记忆中更清瘦些，眉目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温润气质，但眼神不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高要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审视的力度。
他的左臂用布帛包着，显然是上次遇刺留下的伤。
高要垂着头，跟其他役夫一起跪在路边。当扶苏的马蹄声从面前经过时，他微微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扶苏身后跟着八个护卫，穿着普通骑兵的衣甲，但腰间露出的短剑剑鞘上，刻着一个极不显眼的纹路——那是咸阳宫禁卫才有的标记。
高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别人认不出来，他可太熟了。第一世变成赵高之后，他跟这群禁卫打了半辈子交道，闭着眼睛都能闻出他们身上那股味儿来。这些人不是蒙恬的兵，是始皇帝派来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始皇帝知道有人要刺杀他儿子。
说明始皇帝在新赵高和扶苏之间，选择了保扶苏。
高要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在尘土中渐渐远去，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要站到这个人的身边去。不是以中车府令的身份，不是以阉人的身份，而是以谋士的身份。
是夜，上郡大营东南角，役夫临时宿营地。
高要躺在一堆干草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片缀满星子的夜空，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棋。
接近扶苏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是始皇长子，地位尊崇，身边的幕僚哪一个不是从诸子百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他高要算什么？一个连姓氏都说不清楚的役夫头子，凭什么让公子高看一眼？
得有投名状。
而这个投名状，他已经有眉目了。
白天他在驰道上修路的时候，注意到一个不太对劲的细节。大营西南角的粮草仓库，守卫轮换的间隔比正常规程短了两刻钟。这两刻钟的误差，放在别处也许不算什么，但放在蒙恬的军营里就不正常了。蒙恬治军极严，一切都有规矩，能在他的地盘上悄悄改动守卫轮换时间的，一定是营内的人。
粮草仓库。守卫变动。遇刺的公子。
高要把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脑子里慢慢有了一个轮廓。
刺杀失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扶苏的契机。但这样还不够，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摸清楚新赵高在军中的眼线是谁，需要知道对方的计划，需要——
忽然，他脑子里一阵剧痛袭来，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他的太阳穴穿过去。高要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按住脑袋，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刚才试图回忆历史上关于扶苏之死的细节。赵高是用的什么手段？李斯是在什么情况下倒戈的？那道伪造的遗诏上写的是什么？
这些信息全都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时空的规则不允许他触碰这些。哪怕这些事情他曾经做过。
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高要浑身冷汗地瘫在干草堆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后背湿透了，手脚冰凉，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行，不让碰就不碰。”他自言自语，“切，我不靠剧透也能赢。”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被封印的记忆，转而盘算起眼下能用得上的资源和人脉。
第二天，他在工地休息时，听到旁边几个役夫在低声议论。
“听说公子伤得不轻，左胳膊差点废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刺杀公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些六国余孽……”
“嘘，不要命了？别瞎说。”
高要没说话，只是专注地铺着面前的碎石，把每一块石头都夯得结结实实的。他的手很稳，稳得像是在咸阳宫的书房里铺一卷竹简，而不是在北风如刀的荒原上修一条路。
当天收工后，他悄悄去找了一个人——蒙恬帐下的一个百将，秦寿。
这个人是他第一世在秦朝认识的旧部。当然，那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事，但高要记得清清楚楚：秦寿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双好耳朵，消息灵通得很，而且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赌狗赌瘾大。当年在咸阳，他靠着帮赵高打听消息混口饭吃，最终在沙丘之变后也没落个好下场。
这辈子，高要不打算让他走老路了。
他找到秦寿的时候，对方正蹲在营帐后头跟几个袍泽掷骰子。高要把他拉到一边，不动声色地塞给他半块麦饼和一小袋从役夫营里省下来的干肉。
“帮我打听一件事，”高要压低声音，“最近营里有没有新调来的官员？从中枢来的，不在明面上的那种。”
秦寿接过东西掂了掂，一双绿豆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高要：“你一个修路的，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是修路的，但我耳朵没聋，”高要笑了一下，“前几天公子遇刺，刺客到现在没抓着……我一个修路的不怕别的，就怕哪天刺客再动手，炸了营，咱们这些小虾米第一个倒霉。多知道点风吹草动，跑的时候也能快一步。”
这话合情合理，加上手里沉甸甸的干肉，秦寿的脸色松了下来。他左右看看，凑近高要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高要的脸色就变了。
秦寿说：“还真有一个，五天前刚到，住辎重营那边，说是咸阳来的粮草官。但我有个兄弟在辎重营当差，说他带的令牌不是少府的印，是……别的印。”
高要压低声音问：“什么印？”
秦寿的声音压得更低：“车府令的印。”
中车府令。赵高的官印。
高要慢慢直起身，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缓慢的笑纹。
找到了。
新赵高的棋子就在这个军营里。五天前到的，正好是扶苏遇刺之后。来干什么？当然是来接应的——要么继续寻找下手的机会，要么负责善后。
高要谢过秦寿，转身走回了役夫营地。一路上他都在盘算：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把这个情报告诉扶苏身边的人？
他必须快。对方已经在这里了，扶苏的伤还没好，下一次刺杀随时可能发生。
高要躺在干草堆上，把计划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推演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他做出了一个极冒险的决定——直接去找蒙恬。
这当然是块硬骨头。蒙恬是什么人？内史腾之子，蒙氏一族在大秦军中树大根深，始皇对蒙恬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李斯的信任。这样一个边军统帅，不会听一个役夫说话。
但他必须赌一把。
因为如果他不赌，扶苏很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历史上的扶苏死于一道伪诏，那是几年以后的事。但如今赵高的人已经到了，谁知道新赵高的刀有没有耐心等那么久？
高要借着修驰道靠近中军大帐的机会，观察了足足两个时辰。他找到了蒙恬每日巡视的固定路线，也摸清了随行护卫的习惯。然后，在收工号吹响的前一刻，他忽然放下手里的石夯，径直朝蒙恬走过去。
四个护卫同时拔刀。
“止步！”打头的护卫厉声喝道，刀刃在午后斜阳中闪出铁青色的寒光。
高要站住了。他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抬着头看向骑在马上的蒙恬。这个男人的面容比他记忆中更苍老一些，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块烧红了的铁，沉沉地望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役夫。
“大人，”高要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小人有要事禀告，事关公子安危。”
蒙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说。”
就一个字，但高要从这简短的音节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扶苏遇刺不过数日，这位大将军的神经绷得紧着呢。高要抓的就是这一缕紧张。
“军中混入了不明身份的人，”高要说得极快，“辎重营新来的粮草官，带的不是少府的令牌。”
他顿了顿，迎着蒙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完了后半句：“是中车府令的印。”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北地的沙砾打在脸上。蒙恬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尘土的役夫，看了很久。
高要低着头，心里在数数。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七下的时候，蒙恬开口了，声音沉得像铁块砸在地上：“你是谁？”
高要抬起头，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目映得清清楚楚。这张脸年轻，普通，长着一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眼睛。
他看着蒙恬，平静地回答道：“在下高要，北地郡役夫，修建驰道至今三月有余。不是什么来头大的人物——但恰好认得几样东西。”
他没有说假话。他认得的不只是令牌。他认得整个秦朝官僚机器的运转逻辑，认得权力中枢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认得那些藏在竹简背后的阴谋阳谋。这些东西他说不出来，也无需说出来，只要让蒙恬看到他这个人就够了。
蒙恬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偏过头，对身旁的副将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副将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把高要带进了中军大帐。
帐帘落下的一瞬间，高要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步，他走出来了。
帐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牛皮和铁锈的气味。高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帐中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你说，你是北地郡的役夫？”
高要猛地转过头。
扶苏就坐在帐角的席子上，左臂吊在胸前，正面色苍白地看着他。原来他一直在帐中养伤，蒙恬的那句话，是在为他问的。
高要看着那张苍白而沉静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第一世，是他亲手伪造了那道**扶苏的诏书。他的字和始皇的字一模一样，乱真到连李斯都分辨不出。那道诏书送到上郡时，扶苏拔剑自刎，死在了这片离他不远的地方。而那时候的他在咸阳宫里，正在为**帝的即位做准备。
现在他就站在这个人面前，不是中车府令赵高，而是一个卑微的役夫。
“回公子，”高要弯下腰，声音压得平稳而恭敬，“在下确实是北地郡役夫。”
扶苏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却没有轻蔑。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说辎重营里混进了可疑之人——此事当真？”
高要刚想回答，忽然警觉地闭上了嘴。
因为他感觉到——
大帐外面，有一道脚步声正在靠近。那脚步声极轻极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响动。这不是普通护卫的步态，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高手。
帐帘掀起一角，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衣的人。那人身形瘦削，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在帐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高要身上。
高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张脸他不认识，但他认得这人腰间挂着的那块令牌——中车府令的令牌。
新赵高的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走进了蒙恬的中军大帐，走到了公子扶苏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