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暗棋她的代价------------------------------------------。，脑子里反复回放周海那句话——“卫生院出来的，就是不行。”？，经手的急诊病人不下两千个。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深静脉穿刺，哪样不是熟练掌握？，就被贴上了“不行”的标签？“朱医生。”小张递过来一杯咖啡，“别往心里去，周老师今天心情不好，早上被主任批了。跟我没关系。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小张，我问你件事。你说。三号床那个慢阻肺病人，如果不用无创通气，你还有什么方案？”。“不是……你那个方案没问题啊，周老师就是嘴硬。我知道没问题。”朱雅汐说，“但我想知道，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小张想了想。
“可以用高流量氧疗，配合俯卧位通气。不过这个方案我们科室很少用，因为护士嫌麻烦。”
“为什么嫌麻烦？”
“俯卧位要翻身，病人身上管路多，容易脱出。”
朱雅汐翻开病历，仔细看了一遍血气分析和影像学结果。
病人的氧合指数只有一百五，按照标准，确实应该上无创通气。
但无创通气的面罩会让病人感到憋闷，很多老病号***。
高流量氧疗舒适度更高，但需要精确调节参数。
“我去跟病人谈谈。”朱雅汐站起来。
“你确定？”小张拉住她，“周老师已经定了方案，你擅自改，他会发飙的。”
“我不改，我只是去谈谈。”
朱雅汐走进三号病房，病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姓王，喘得厉害。
“王大爷，感觉怎么样？”
“憋……憋得慌……”
“我们现在准备给你上呼吸机，戴个面罩，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能帮你喘上气。”
王大爷摇头。
“不戴……那玩意儿憋死人……”
朱雅汐耐心解释。
“还有一种办法，用一根细管子插在鼻子里，给你高流量的氧气，但需要你配合翻身，趴着睡。”
“趴着能行？”
“能行，我们在ICU经常这么用。”
王大爷犹豫了一下。
“那就试试吧。”
朱雅汐回去找护士，调整了氧疗参数，帮王大爷翻了身。
半个小时后，老爷子的血氧饱和度从八十五升到了九十三。
呼吸也平稳多了。
小张竖起大拇指。
“朱医生，厉害。”
“还没完。”朱雅汐说，“这只是临时措施，根本问题还是感染控制，抗生素得调整。”
她打开电脑，准备写新的医嘱。
身后传来周海的声音。
“谁让你改方案的？”
朱雅汐转过身，周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周老师，我只是根据病人的情况，做了优化。”
“优化？”周海走过来，看了一眼监护仪，“高流量氧疗加俯卧位，你这是把ICU的方案拿到普通病房用，护士忙得过来吗？”
“我跟责任护士沟通过了，她说可以配合。”
“你沟通？你一个进修医生，有什么资格沟通？”
朱雅汐深吸一口气。
“周老师，病人情况好转了，这是事实。”
“事实？”周海冷笑，“你知道高流量氧疗一天多少钱吗？病人医保能报销多少？你考虑过吗？”
朱雅汐愣住了。
她确实没考虑费用问题。
在卫生院，她只管治病，费用的事有专人负责。
“我……”
“你什么你？”周海说，“你以为治病就是看指标？病人的经济状况、家庭支持、医保**，你都得考虑。”
朱雅汐咬着嘴唇，没说话。
周海叹了口气。
“我不是针对你。你在卫生院待惯了，不知道大医院的复杂。这里每个病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你开一张处方，可能就是他们半个月的收入。”
“我知道了。”朱雅汐低声说。
“方案不用改，继续用无创通气。”周海说，“王大爷***，让家属做工作。”
“可是……”
“没有可是。”周海打断她，“这是医嘱，执行。”
朱雅汐站在原地，手攥得紧紧的。
她想反驳，想说病人的舒适度和依从性同样重要。
但她知道，在这个系统里，她没有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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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朱雅汐换了衣服，走出医院大门。
冯宇然的车又停在门口。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接你下班。”冯宇然摇下车窗，“上车。”
“不用，我坐地铁。”
“地铁站距离宿舍两公里，你走回去？”
“我走路锻炼身体。”
“朱雅汐。”冯宇然说，“你眼睛红了。”
朱雅汐下意识摸了摸眼角。
“没红，风吹的。”
“今天风不大。”
“你管得着吗？”
“五天以后就管得着了。”
朱雅汐被他气笑了。
“冯宇然，你能不能别老用这招？”
“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朱雅汐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很足，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吃饭了吗？”冯宇然问。
“没胃口。”
“怎么了？”
“没什么。”
“你的表情告诉我，有什么。”
朱雅汐扭头看他。
“冯宇然，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观察入微？”
“不是。”他说，“只对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表情比你的嘴诚实。”
朱雅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今天被带教老师骂了。”
“为什么？”
“因为我改了他的治疗方案。”
“改得好吗？”
“好。”朱雅汐说，“病人情况改善了，但他不认可。”
“为什么不认可？”
“他说我没考虑费用。”
冯宇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们医院的**。”冯宇然说，“治病救人的事，被费用绑住了手脚。”
“你不懂，大医院的病人多，医保控费很严格。”
“我懂。”冯宇然说，“我只是觉得不合理。”
“不合理也得遵守。”
“所以你难过，不是因为你做错了，而是因为你做了对的事，却被否定了。”
朱雅汐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委屈。
“别哭了。”冯宇然递过来纸巾，“在我这儿，你可以委屈。”
“我不想委屈。”
“那就想办法改变。”
“怎么改变？”
“变强。”冯宇然说，“强到没人敢否定你。”
“我现在不够强吗？”
“技术够了，心态不够。”冯宇然说，“你太在意别人的评价了。”
“我是医生，病人的评价我必须在意的。”
“我说的是你带教老师的评价。”冯宇然说，“他不是你的病人，他的意见，你可以不听。”
朱雅汐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认知里，上级医生的意见就是命令，必须服从。
但冯宇然说得对。
周海不是她的病人。
他的认可或不认可，不影响她的医术。
她只需要对病人负责。
“冯宇然，你今天的话很有道理。”
“我每天都有道理。”
“能别这么自恋吗？”
“这不是自恋，是自信。”
朱雅汐笑了。
心里的委屈消了大半。
“谢谢你来接我。”
“不用谢。”冯宇然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明天开始，你搬到我家住。”
朱雅汐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搬来我家住。”
“凭什么？”
“因为你住的那个宿舍，不安全。”
“怎么不安全了？”
“我今天查过了，你们医院宿舍楼的监控有三个盲区，而且大门锁坏了半年没修。”
朱雅汐皱眉。
“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查的。”
“你让人查我宿舍？”
“不是查你，是查安全。”冯宇然说，“林峰背后的人还没查到，我不能让你住在不安全的地方。”
“我可以申请换宿舍。”
“换一间也一样。”冯宇然说，“省城医院的宿舍，条件都差不多。”
“那我去外面租房。”
“更不安全。”冯宇然说，“一个人租房，没人照应。”
朱雅汐深吸一口气。
“冯宇然，你这是变相囚禁我。”
“不是囚禁，是保护。”冯宇然说，“我家有三间客房，你挑一间。”
“我不要。”
“那我去你宿舍住。”
“你疯了？那是女生宿舍！”
“所以我不能让你住在那里。”
朱雅汐被他逼得无话可说。
这个男人，总是用逻辑把她堵死。
“冯宇然，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什么？”
“从你说让我当你女朋友开始，就在计划这件事。”
冯宇然笑了。
“朱雅汐，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没有。”
“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危险。”他说，“你不答应也行，但我会让陈默在你宿舍门口守着，二十四小时。”
“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承诺。”
朱雅汐瞪着他，胸腔里憋着火。
但她知道，这个人说到做到。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一天。”
“两天。”
“一天半。”
“成交。”
冯宇然笑了。
“好，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我还没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凭什么？”
“因为你没得选。”
朱雅汐气得想打他。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没得选。
从她决定来省城进修那天开始，就已经进了他的局。
这个男人，一直在暗处布棋。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而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不对。
她不是子。
她是棋手。
一个被逼到角落的棋手。
“冯宇然，我搬去你家可以，但有条件。”
“说。”
“你不许进我的房间。”
“可以。”
“不许在我面前穿太少。”
“可以。”
“不许带女人回来。”
“除了你，我不会带别人。”
朱雅汐的脸红了。
“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冯宇然说，“还有别的条件吗？”
“暂时没有了。”
“那我说说我的条件。”
“你还有条件？”
“当然。”冯宇然说，“第一，每天早晚要让我看到你，确认你安全。”
“这个……行吧。”
“第二，不许自己一个人值夜班，如果需要值夜班，我让陈默在医院陪你。”
“冯宇然，我是医生，值夜班很正常。”
“我没说不让你值，我说的是让陈默陪你。”
“那多奇怪啊！别的医生怎么看我？”
“你管他们怎么看？”冯宇然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只需要对病人负责。”
朱雅汐无语了。
这个男人，把她说的话当武器，反过来打她。
“第三。”冯宇然说，“不许自己一个人去医院食堂吃饭。”
“为什么？”
“因为食堂人多，不安全。”
“那你让我**？”
“我会让人送饭。”
“冯宇然！”朱雅汐忍不住了，“你这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都有。”冯宇然说，“在你安全之前，我必须这么做。”
“那什么时候才算安全？”
“抓到林峰背后的人之后。”
“万一永远抓不到呢？”
“不会的。”冯宇然的眼神变了，“最多一个月。”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已经查到线索了。”
朱雅汐的心跳加速。
“什么线索？”
“林峰在被抓之前，跟一个号码频繁联系。”冯宇然说，“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省城，机主身份是假的。”
“所以那个人还在省城？”
“对。”冯宇然说，“而且他最近又动了。”
“动了是什么意思？”
“他又开始监视你了。”
朱雅汐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今天下午，陈默在你医院门口拍到一个人。”冯宇然把手机递过来，“认识吗？”
朱雅汐看了一眼照片，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戴着**。
“不认识。”
“他下午三点出现在你医院门口，四点十分你下班的时候又出现了。”
“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两次？”冯宇然说，“而且他**下面戴了耳机，那种专业的。”
“你是说他是个……专业的？”
“对。”冯宇然说，“所以你必须搬来我家。”
朱雅汐的手开始发抖。
她一直以为，危险离她很遥远。
但现在，那个危险就站在她医院门口。
而她浑然不觉。
“冯宇然，我害怕。”
“有我在，不用怕。”冯宇然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你能保证吗？”
“我不能保证。”冯宇然说，“但我会用命去拼。”
朱雅汐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个男人，总是说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不是甜言蜜语。
是血淋淋的承诺。
“好。”她说，“我搬。”
“这才对。”
“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
“你的伤没好之前，不许做任何危险的事。”
冯宇然笑了。
“朱雅汐，你这是在保护我？”
“我是医生，对每个病人都这样。”
“我不是你病人了。”
“那你是谁？”
冯宇然握紧了她的手。
“我是你男人。”
朱雅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太紧。
“冯宇然……你别……”
“别什么？”
“别这样……我还没答应……”
“你刚才答应了。”
“我答应的是搬去你家，不是当你女朋友！”
“一回事。”
“怎么就是一回事了？！”
“因为你搬进我家，就意味着你接受我的保护。”冯宇然说，“接受保护，就意味着你承认我们的关系。”
“你这是什么歪理？”
“这是逻辑。”
朱雅汐被他气得胸口疼。
这个男人，每一步都在算计。
而她，每一次都被他算中。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卫生院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掉进了他的陷阱。
他装病，让她去他家。
他受伤，让她照顾他。
他说有人想杀他，让她害怕。
他说林峰背后有人，让她依赖他。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冯宇然。”朱雅汐看着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
“设计这个词不好听。”
“那叫什么？”
“叫布局。”
朱雅汐深吸一口气。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当成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颗棋。”
“棋？”
“对。”冯宇然说，“但不是用来牺牲的棋，是用来共度余生的棋。”
朱雅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男人，连表白都说得像谈判。
“冯宇然，你真是个**。”
“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你是唯一一个会为我拼命的人。”
“所以？”
“所以，我认了。”
冯宇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朱雅汐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像个孩子。
“走吧，回家。”
“回谁的家？”
“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