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监控，她的倔强失控------------------------------------------，打出的字**又打。“我是你的医生”，但冯宇然已经不归她管了。“我是你的朋友”，但哪个朋友会亲对方的额头？，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强迫自己睡觉。。，牛排的热气，他说的每一句话。“你是个意外。一个我控制不了的意外。遇到对的人。”，把脸埋进被子里。。。，恰恰是因为他太好了。。，就是失控。
从小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对她温柔。
所以她学会了温柔地控制一切。
控制病历，控制治疗方案，控制病人的期望值。
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需求，控制自己不要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可冯宇然，是她控制不了的那个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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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朱雅汐被闹钟叫醒。
她洗漱完，换了白大褂，准备去参加晨会。
手机响了，是冯宇然的消息。
“醒了？”
“嗯。”
“吃早饭了吗？”
“还没。”
“医院门口，给你买了粥。”
朱雅汐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冯宇然的车停在医院门口，他靠在车门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还打着石膏。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人，右手都断了，大早上跑来给她送粥？
她匆匆跑下楼，气喘吁吁地站到他面前。
“冯宇然，你有病啊？伤还没好到处乱跑。”
“嗯，有病。”他笑了，“相思病。”
“你——！”
“给你。”他把保温袋递过来，“皮蛋瘦肉粥，你以前在卫生院早上常吃的那家。”
朱雅汐接过来，手在抖。
那家粥铺在卫生院旁边，距离省城六十公里。
他一大早开车去买的？
“别想太多。”冯宇然说，“我让陈默去买的。”
“那你不早说！”
“逗你玩的。”
朱雅汐气得想踹他。
但心里暖暖的，像粥一样烫。
“谢谢。”她小声说。
“什么？没听见。”
“谢谢！”
“这还差不多。”冯宇然笑了，“去吧，别迟到。”
“你呢？”
“我回去睡觉。”
“开车小心。”
“知道了，朱医生。”
朱雅汐转身往医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冯宇然。”
“嗯？”
“你的手，记得换药。”
“好。”
“别再乱动了，骨头长不好会留后遗症。”
“你这么关心我？”
“我是医生，对每个病人都这样。”
“我不是你病人了。”
“那你是什么？”
冯宇然笑了，没回答，转身上了车。
朱雅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开走，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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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会结束后，朱雅汐去急诊科报到。
带她的主治医生叫周海，四十多岁，头发谢顶，脾气很差。
“你就是进修的朱雅汐？”
“是，周老师。”
“卫生院来的？”
“对。”
“卫生院那套在这儿不管用。”周海把一沓病历甩给她，“把这些病人的情况摸清楚，下午跟我查房。”
朱雅汐接过来，翻了翻，全是重症病人。
心衰、呼衰、多器官功能衰竭。
每一个都命悬一线。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一上午，她都在病房里转。
问病史，查体，看检查结果，写病程记录。
忙得连口水都没喝。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坐在医生办公室吃盒饭。
手机又响了。
冯宇然：“第一天怎么样？”
朱雅汐：“忙。”
冯宇然：“吃得消吗？”
朱雅汐：“还行。”
冯宇然：“晚上一起吃饭？”
朱雅汐：“不了，要值班。”
冯宇然：“那明天？”
朱雅汐：“再说。”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心里有点烦。
不是烦冯宇然，是烦自己。
她发现自己看手机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这种不受控制的表情，让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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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查房，周海很严厉。
每个病人的情况都要问得清清楚楚，答不上来就骂。
“朱雅汐，三号床的血气分析看了吗？”
“看了，PH7.32，二氧化碳分压65……”
“我是问你看了吗？没问你数值！看了就说说你的处理方案！”
朱雅汐深吸一口气。
“患者是慢阻肺急性加重，二型呼衰，我建议无创通气，同时用糖皮质激素和支气管扩张剂……”
“建议？”周海打断她，“你是医生还是建议师？我要的是治疗方案，不是建议！”
朱雅汐咬着嘴唇，没说话。
“卫生院出来的，就是不行。”周海摇摇头，对旁边的住院医说，“以后这种进修的，别分给我。”
朱雅汐的手攥紧了。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的方案没问题。
但她忍住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低头是必须的。
查完房，朱雅汐回到办公室，继续写病历。
旁边的住院医小张凑过来。
“别在意，周老师对谁都这样。”
“我知道。”
“你那个方案没问题，他就是脾气臭。”
“谢谢。”
朱雅汐笑了笑，继续干活。
但心里憋着一股火。
不是对周海，是对自己。
她来省城，是为了变强。
不是为了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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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朱雅汐终于忙完了。
她换了衣服，走出医院，准备回宿舍。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车窗摇下来，冯宇然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
“你怎么又来了？”
“接你下班。”
“我说了我值班。”
“骗人。”冯宇然说，“我问过急诊科了，你今天不值夜班。”
朱雅汐愣住了。
“你问的谁？”
“你们护士长。”
“你认识我们护士长？”
“刚认识。”
朱雅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为了查她的班，连护士长都去搞定了？
“冯宇然，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
“这样……入侵我的生活。”
“我只是想接你下班。”
“可我不需要。”
“你需要。”冯宇然说，“你累了，不想走路，不想打车，你想有人接你。”
朱雅汐的眼眶红了。
他说对了。
她今天很累，很委屈，很想有人接。
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上车吧。”冯宇然说，“我送你回宿舍，就送你回去，不做别的。”
朱雅汐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放着轻音乐。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今天怎么了？”冯宇然问。
“没怎么。”
“被欺负了？”
“没有。”
“那就是被骂了。”
朱雅汐没说话。
“谁骂你的？”冯宇然的声音冷了下来。
“冯宇然，你别管。”
“我问你是谁。”
“我说了别管！”朱雅汐猛地睁开眼睛，“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不需要你插手！”
冯宇然沉默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在响。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朱雅汐，你可以不需要我。”
“但我需要你。”
朱雅汐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想。”
“可我不想依赖你。”
“为什么？”
“因为依赖会变成习惯，习惯会变成离不开，离不开会变成失控。”朱雅汐说，“我讨厌失控。”
冯宇然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她。
“你觉得喜欢我，是失控？”
“对。”
“那你觉得什么是可控？”
“一个人，不依赖任何人。”
“那叫孤独。”冯宇然说，“不叫可控。”
朱雅汐擦了擦眼泪。
“我愿意孤独。”
“可我不愿意。”冯宇然说，“我不愿意看你一个人扛。”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冯宇然说，“从你上了我那辆救护车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朱雅汐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道她筑了三年的墙，裂了一条缝。
“冯宇然，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你让我没办法拒绝你。”
“那就别拒绝。”
“可我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冯宇然说，“但你别推开我。”
朱雅汐深吸一口气。
“送我回去吧。”
“好。”
冯宇然发动车子，往医院宿舍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楼下，朱雅汐解开安全带。
“谢谢。”
“不客气。”
她推开车门，又回头。
“冯宇然。”
“嗯。”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冯宇然的眼睛亮了。
“好。”
“但别去太贵的地方。”
“好。”
“还有，别让陈默去买粥了，六十公里太远了。”
“好。”
朱雅汐关上车门，往宿舍楼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冯宇然还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笑了，挥了挥手。
冯宇然也笑了，按了一下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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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雅汐回到宿舍，室友小周还没睡，正在敷面膜。
“哟，回来了？刚才楼下那辆车是谁的？”
“一个朋友。”
“男朋友？”
“不是。”
“骗人，你都笑成那样了。”
朱雅汐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在笑。
她赶紧收住表情。
“真不是。”
“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小周笑了，“但你眼睛不会骗人，你看他的眼神，像看宝贝一样。”
朱雅汐愣了一下。
她看冯宇然的眼神，是这样的吗？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
眼睛红红的，但确实有光。
那种光，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上一次见到，是三年前。
她在卫生院的值班室里，对着镜子看了一夜。
那天晚上，她下定决心，忘记冯宇然。
可她忘了，有些事，不是下定决心就能做到的。
手机震了一下。
冯宇然：“到了。”
朱雅汐：“嗯。”
冯宇然：“明天想吃什么？”
朱雅汐：“随便。”
冯宇然：“那就西餐。”
朱雅汐：“别太贵。”
冯宇然：“好。早点睡。”
朱雅汐：“你也是。”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小周关了灯，宿舍里一片漆黑。
“雅汐。”
“嗯。”
“喜欢就去追，别让自己后悔。”
“我没喜欢他。”
“嘴硬。”
朱雅汐没说话。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冯宇然的脸。
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说:“我不愿意看你一个人扛。”
他说:“我需要你。”
朱雅汐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完了。
那道墙，已经裂了。
而冯宇然，正从那道裂缝里，走进来。
她拦不住。
也不想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