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初见（三年前 · 回忆章）------------------------------------------。，云锦山庄。，名流云集。顾司寒不爱参加这种场合，但今年老爷子发了话——“你不去，我就把你从遗嘱里划掉。”。，他准时到场，被一群商界前辈拉着应酬了半小时。借口去洗手间脱身后，他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里抽烟。。走廊尽头有一面玫瑰花墙，红玫瑰和白玫瑰交错，在夜灯下像一幅油画。。，长发披肩，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三块马卡龙。她在吃——不是矜持地小口小口吃，而是整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闭上眼睛，表情享受得像在做梦。，嘴角沾着奶油。。，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喝了半天的酒。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女孩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姐，一个人啊？陪哥哥跳个舞？”：“不好意思，我有伴了。哪儿呢？”醉鬼四处张望，然后淫笑着凑近，“别骗我了，我盯你半天了，你一个人站那儿吃了好久的甜点——”
他的话没说完。
一杯红酒泼在了他脸上。
准确地说是泼了一脸。酒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整张脸都红了，看起来像被剥了皮的番茄。
女孩举着空杯子，笑容甜美，声音清脆：“对不起啊，手滑了。”
醉鬼暴怒，一把抹掉脸上的红酒：“***——”
一只手从背后掐住了他的后颈。
顾司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他一只手指节分明、骨感修长，掐在醉鬼的后颈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醉鬼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你谁啊你——”醉鬼扭头想骂人，对上顾司寒的眼睛，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冷得像千年寒冰。
没有愤怒，没有暴躁，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平静——像在看一个死人。
“滚。”顾司寒说了一个字。
醉鬼的腿软了。
他一被放下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边跑边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差点在楼梯上摔了个狗啃泥。
顾司寒转过头，看向那个女孩。
月光、玫瑰墙、白裙子。
她站在那儿，手里还举着空杯子，嘴角沾着奶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司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词——一见钟情。
他从前觉得这个词是骗人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是门当户对、利益权衡之后的选择，是家族联姻的附属品。
**。
他现在才明白，以前的自己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你是谁？”女孩先开口了，语气里没有感激，只有好奇。
“顾司寒。”
“不认识。”
顾司寒看着她。
她说不认识他。全城没有人不认识他，她说不认识。这让他觉得新鲜。
“以后会认识的。”他说。
“顾先生，如果你是来找人搭讪的——”
“不是搭讪。”顾司寒打断她，下巴微微抬起，“你没擦嘴。”
女孩愣了一下，用手指碰了碰嘴角——奶油。
她低下头找纸巾，没找到，就用手背随便擦了两下，然后抬头看他：“好了。”
顾司寒看着她脸上的奶油印子——没擦干净，奶油沾到脸颊上了。
他忽然笑了。
不是应酬的笑容，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是真的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第一次。
那个女孩——后来的姜念——歪着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起笑容，但眼睛里的光没灭。
晚宴结束的时候，姜念在门口看到顾司寒站在他的迈**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还有一张烫金卡片。
“这是请柬，”他递给她，“下周我的私人晚宴，请你参加。”
姜念没接：“我为什么要参加？”
“因为我想再见到你。”顾司寒说，声音很低，很认真。
像在念一份合同。
不，比合同还认真。他签百亿合同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接过了请柬。
“好吧，看在你帮我赶走那个**的份上。”
顾司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久到司机以为他睡着了。
“开车。”他终于开口。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看着车窗外，嘴角带着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的表情，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顾总什么时候笑过？
那天晚上，顾司寒回到别墅，在客厅里站了半小时。
管家以为他丢了魂。
“少爷？少爷你还好吗？”
“刘妈，”顾司寒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让你心脏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刘妈愣了：“心脏不舒服？少爷你生病了？”
“不是生病，”顾司寒想了想，难得地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是一直跳，跳得很快。”
刘妈恍然大悟：“少爷，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司寒皱眉：“我没有恋爱。我只是问她要不要参加晚宴。”
“那她答应了吗？”
“答应了。”
“这就是恋爱。”刘妈笃定地说，“少爷你恋爱了。”
顾司寒回到卧室，对着空气站了五分钟。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像冰雪消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