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儿子不认识**------------------------------------------。，姜念看到一切都没有变。，现在已经长成了花墙。门口的石阶上还放着她买的那只招财猫，三年了，猫的招财小手还在机械地摆动。，大门上多了一个铜牌，刻着四个字——“念晚归阁”。。归。，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妈妈，这是哪里？”团团在她怀里问。“是爸爸的家。”姜念说。“也是团团的家吗？”，还没来得及回答，门从里面打开了。，头发白了一**。她看到姜念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刘妈……”姜念的声音发哽。“哇”地一声哭了，扑上来抱住姜念和团团，“**……**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少爷他不信，他就信你还活着……这三年他每天晚上对着你的照片说话，我跟他说**已经不在了，他不信，他就是不信……”，任由刘妈抱着，眼泪无声地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手插在裤袋里，指节捏得发白。
“别哭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进去再说。别在外面——”
他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客厅门口站着一个小孩。
顾圆圆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打着小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一切，眼睛从顾司寒身上移到刘妈身上，再移到姜念身上——
停住了。
姜念看着那个小人，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她认出了圆圆——不，这不是认出，是灵魂在喊她。这孩子的五官像极了她，尤其是那双眼睛，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四年了。她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她肚子里，她只来得及看了他一眼，就被迫把他留在顾家，一个人带着团团走了。
她以为她放下了。
她错了。
“圆圆，”她的声音在发抖，伸出手想去碰他，“妈妈回来了。”
顾圆圆的表情变了。
那张小脸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冷漠——不是孩子的冷漠，是顾司寒式的冷漠，那种把人当空气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我不认识你。”他冷冰冰地说。
姜念的手僵在半空中。
团团在姜念怀里扭了扭，挣扎着要下来。姜念把她放到地上，团团站稳后，歪着头看着圆圆。
两个四岁的孩子面对面站着。
圆圆穿着黑色小西装，团团穿着粉色卫衣。两个人的五官一模一样——同样的大眼睛，同样的小翘鼻，同样的下巴尖尖。一个表情高冷，一个笑容灿烂。
“弟弟！”团团忽然喊了一声，扑上去抱住圆圆，“我也有弟弟了！妈妈跟我说过，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长得超帅超帅！”
圆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推开她。
管家刘妈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这个小少爷从不让别人碰他，连顾司寒抱他都要“批准”，现在被一个陌生女孩抱着，居然没有推开。
“放开。”圆圆说，但语气没什么威慑力。
“不要！”团团抱得更紧了，“我要抱一辈子！”
圆圆的耳根红了。
红的还不止耳根——脖子红了，耳朵红了，脸上也浮上一层可疑的红晕。他看了一眼顾司寒，又看了一眼姜念，最后低下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团团。
“一辈子太久了。”他闷闷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先抱十分钟！”
圆圆没说话。
但他的小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放在了团团的背上。
姜念看到这个动作，眼泪排山倒海地涌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顾司寒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这一幕，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以为他失去了一切。
原来他拥有两个孩子。
只是其中一个，他错过了四年——错过了她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爸爸”的瞬间。
他不敢去想那个孩子喊的第一个人是谁。
不是他。
永远不可能是他。
“圆圆，”顾司寒开口了，声音沙哑，“她是你姐姐，顾念晚。**妈带她回来了。”
顾圆圆抬起头，终于正眼看了姜念一眼。
“她已经死了，”圆圆冷冰冰地说，“你说过的。”
顾司寒的喉咙哽住了。
他说过。在圆圆三岁的时候追问“我妈妈在哪里”，他说了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后来圆圆不再问了，因为他从佣人们的窃窃私语里听到了真相——车祸，死了。
“圆圆，”姜念蹲下来，和儿子平视，声音在发抖，“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死，妈妈活着，妈妈每天都在想你——”
“想我？”顾圆圆冷笑了一声。
一个四岁的孩子冷笑。
姜念的心脏像被刀剜了一下。
“你要是想我，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圆圆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他的脸。
“你为什么不要我？”
最后一句话，他是哭着喊出来的。
不是质问，是崩溃。是四年来所有“妈妈你在哪里”的追问、所有“妈妈为什么不来看我”的委屈、所有深夜对着照片说“妈妈晚安”的思念——全部浓缩在这一句话里。
姜念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去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妈妈要你的，圆圆妈妈要你的，妈妈每天都在想你，每天做梦都梦到你——”
“骗人。”圆圆哭着说，但这次没有推开她。
他哭得很安静，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嚎啕大哭。他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这是顾家的孩子。不哭出声的顾家孩子。
团团走过来，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圆圆没被咬的另一只手里，认真地说：“弟弟，妈妈没有骗人。妈妈每天晚上哭的时候都喊你的名字。”
圆圆看着她，眼泪还在流。
“你叫什么？”他问。
“我叫团团，顾念晚。你是圆圆对不对？”
“嗯。”
“那我们以后就是姐姐和弟弟了！”
圆圆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了咬着手背的牙齿，小声说了一句：“……姐姐。”
团团开心地跳了起来。
顾司寒站在楼梯上，慢慢坐了下来。
他坐在台阶上，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进鬓角里。
没有人看到他哭。他也不需要让别人看到。
他只需要知道——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