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畸变者更可怕的，往往是同类。
有抱团劫掠的流浪者小队，专门猎杀独行幸存者，抢夺物资、武器、防具；有丧失人性的疯子，以猎杀为乐；也有假意求助，实则设下陷阱的伪善者。在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烬城，人心，比灰雾更冷，比畸变者更狠。
他没有贸然探头，只静静听着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女孩压抑的低喘，带着哭腔的细碎抽泣，很年轻，听声音不过十八九岁。
“别…… 别过来…… 走开……”
微弱的女声带着恐惧颤抖，紧接着，是畸变者低沉的嘶吼声骤然逼近，还有利爪刮擦墙体的刺耳声响。
陆栖眉峰微蹙。
是一个女孩，遇上了畸变者，被逼到绝境了。
按末日生存的本能，他该视而不见，绕道离开。多管闲事，就意味着暴露自己，意味着卷入未知危险，意味着消耗本就稀缺的补给，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三年来，他见过太多因为心软救人，最后反被拖累、反被背叛、反被猎杀的例子。
冷漠，是活下去的标配。
可那女孩的哭声太过无助，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早已麻木坚硬的心防。他想起三年前灰雾初降时，街头那些无助奔逃的普通人，想起失联的父母，想起曾经安稳平凡的人间。
沉默三秒，陆栖缓缓挪步，从断墙阴影里探出半寸目光。
雾色朦胧的小巷深处，一个穿着浅色薄外套的女孩背靠砖墙，浑身发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她腿上蹭破了一**皮肉，渗着暗红血迹，早已跑不动，只能死死缩在角落。
而她身前，站着一头低级畸变者。
身形比常人高大些许，皮肤灰暗溃烂，双目浑浊发白，指尖长出尖锐黑爪，低垂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正一步步缓慢逼近，锁定了眼前鲜活的猎物。
低级畸变者速度不快，但力量极强，一旦被近身，利爪撕裂皮肉，沾染畸变病毒，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女孩已经吓得浑身僵硬，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咬着唇，眼泪不停往下掉，绝望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怪物。
就在畸变者抬起利爪，即将扑上去的瞬间 ——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窜出。
陆栖身形极快，压低重心，绕到畸变者侧后方，右手短刃骤然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利落，狠狠刺入畸变者后颈最脆弱的神经节点。
“噗 ——”
暗黑色浑浊液体顺着刀刃涌出，畸变者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的嘶吼戛然而止，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陆栖抽回短刃，随手在畸变者破烂的衣物上擦去黑液，动作冷静娴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手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转头看向墙角的女孩，声音隔着口罩，低沉冷淡，不带一丝温度：“走，待在这里，等死？”
女孩还陷在极度的惊恐里，愣愣地看着倒地的畸变者，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笼罩在雾色阴影里，眉眼冷硬，气息疏离，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可刚才出手救人的动作，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女孩缓了好几秒，才颤抖着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下意识扶住旁边的砖墙，小声道谢，声音还带着哭腔：“谢…… 谢谢你……”
陆栖没接话，目光扫过她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她怀里紧紧抱着的帆布包，语气依旧平淡：“你怎么一个人在废墟里？没有队伍？没有据点？”
女孩名叫苏清鸢，今年十九，原本是美术生，灰雾围城后，跟着临时组建的小队伍躲在地下商场，昨天遇上劫掠小队突袭，队伍四散奔逃，她慌乱中跑散，误闯这片废墟，又遇上畸变者，差点丧命。
“我们队伍被人冲散了，我…… 我找不到他们了，也不知道往哪走。” 苏清鸢低下头，眼眶泛红，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带子，“我身上没多少物资，也不会躲畸变者，刚才差点……”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后怕地抿紧嘴唇。
陆栖看着她苍白柔弱的样子，不像常年在废墟求生的人，眼神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