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舅母为了吞并我阿娘留下的铺子，逼我嫁给落魄书生。
婚后一年，萧璟待我如珠似宝。
他高中首辅后，更是为我挣来诰命，让我以为这阴差阳错的姻缘是上天垂怜。
直到我怀胎十月难产血崩，拼着最后一口气求稳婆去书房找他拿百年老参救命。
他却在门外搂着我的表姐轻蔑地笑出了声："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户女，也配用这么金贵的东西？"
我浑身冰冷，听着他一字一句将这一年的柔情蜜意踩在脚下：
"你不是最会拨算盘吗？怎么算不出我对你表姐早已暗生情愫？你这种低贱的血脉，只配和马厩里**的马奴配种！"
新婚那晚和我同床共枕的，竟是马奴。
他在我临盆之际，用一年的虚情假意设下杀局，只为将我踩进泥里给表姐博**一笑。
我在血泊中绝望含恨地咬碎了牙关。
再睁眼，正好回到了舅母拿着庚帖逼我嫁人的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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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把那张庚帖拍在桌上的时候，我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不是因为她拍桌子的声音太大。
而是我刚从一片血泊里醒过来。
那种痛——从小腹往外翻涌的、撕裂的、绞碎五脏六腑的痛，还真真切切地残留在我身体里。
我死过一次。
难产血崩，血流了满满一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血，指尖干干净净。
我又活了。
"沈菀！你聋了？"舅母王氏一巴掌拍在我面前的桌面上，"萧公子的庚帖都递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慢慢抬起头。
目光越过王氏肥硕的身躯，落在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萧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他对上我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弯，朝我深深作了个揖。
"沈姑娘，萧某虽家道中落，但此心可鉴日月。若姑娘愿意下嫁，萧某必不负此生。"
好一个"不负此生"。
我前世信了这句话，赔上了全部的身家和一条命。
"妹妹。"
沈如月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一脸关切地拉住我的手。
"萧公子虽然穷了些，但才学过人，日后定能高中。妹妹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能嫁到哪里去？不如就认了这门亲事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前世我没看懂。
今生我一眼就看穿了。
她和萧璟，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我是他们选中的肥羊。
我阿娘留下六间铺子、两处宅院、满满一库房的真金白银。
我出嫁了。
萧璟可以得到一些嫁妆。
而王氏则可以截留阿娘留给我的大部分财产。
我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
萧璟还在笑，笑得温文尔雅。
我手一扬。
茶盏连茶带水砸在了他脚边。
碎瓷片飞溅，茶水溅了他半截裤管。
整个厅堂瞬间安静。
"沈菀！你疯了？"王氏尖叫。
我站起来，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这门亲事，我不嫁。"
萧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眼底划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温良的表情盖住。
"沈姑娘，萧某自知配不上姑娘千金之躯，但——"
"你说得对。"我打断他，"你配不上。"
他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我冷笑一声。
前世他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只不过那时候是在我死的时候说的。
王氏猛地站起来，肥大的手掌朝我脸上挥过来。
"不孝的东西！你爹娘把你托付给我，你敢忤逆长辈？来人！请家法！"
话音刚落，院门外涌进来四五个护院，手里擎着粗麻棍棒，把我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往后退了两步。
背抵住了墙。
王氏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慢慢拔下头上那根金簪。
簪尖锋利，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我把簪尖抵在自己咽喉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死了，铺子归官府。"我盯着王氏的眼睛，"舅母，你要试试吗？"
王氏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