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涩的试探------------------------------------------，湛岚慢悠悠走**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就把零食往桌肚里塞了塞，转头凑到年翘儿和章宁身边。，压低声音聊着班里的趣事，从前总是湛岚会叽叽喳喳说着刚才课间看到的新鲜事，年翘儿时不时附和两句，而章宁老是没注意到，附和两句“真的吗？啊？我怎么没看到？”这个时候，三个女孩子总是会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哄堂大笑。如今，湛岚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安静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和她们两个一起的时光，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足以让她心里满是平和。，桌角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课桌往前挪了小半截，桌上的书本都歪了几分。湛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伸手轻轻把桌子推回原位，继续和她们说笑，全然没把这小小的意外放在心上。，桌腿又传来一阵力道，这一次撞得比刚才更明显，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目光越过肩头，看向斜后方。，脑袋凑在一起，嘴角都憋着藏不住的笑意，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显然刚才撞桌子的小动作，就是他们搞的鬼。，几个男生瞬间慌了神，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唯独站在最前面的高个子男生，强装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直视湛岚，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棱角分明的湛岚，此刻早就猛地站起身，叉着腰对着这群男生破口大骂，把心里的烦躁和怒气全都发泄出来；又或是性格冷硬的她，会一言不发，转过头用冰冷又带着戾气的眼神狠狠瞪着他们，直到对方悻悻作罢。，经历过世事磋磨、重生归来的湛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这些幼稚又笨拙的小动作，从来都不是刻意的针对，更算不上什么校园霸凌，不过是青春期里，懵懂无知的小男生，想要引起心仪女生注意的拙劣手段罢了。他们不懂怎么表达好感，只会用这种惹人厌烦的方式，笨拙地刷着存在感。，此刻湛岚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气，反倒裹着一层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一个个在她脑海里清晰浮现，好几个人的名字，早已深深烙在她的记忆深处，哪怕时隔十年，依旧清晰无比。、王冰弘、王樵、温江涛……，长大后的他们个个身形挺拔，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可如今眼前的他们，不过是刚上初中、身形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瘦瘦高高，却像几只还没褪去稚气的毛猴子，凑在一起打打闹闹，活脱脱一副青涩又张扬的精神小伙模样，既好笑又可爱。，原本还一脸得意的男生们，反倒一个个慌了神，心里直发怵。
在他们的印象里，湛岚从来都是脾气火爆、不好招惹的性子，被捉弄了从来不会忍，可今天她这般平静的眼神，反倒让他们心里没底，手足无措起来。
湛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为首的任泽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任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莫名的熟悉感席卷而来，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
彼时年少的他，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悸动，却只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靠近，而当年的湛岚，对他只有满心的厌烦和疏离，从未读懂过他眼底的心意。
直到十年后，两人早已断了所有联系，各自消散在人海，再无半点交集，湛岚才在无数个深夜的梦里，反复梦到这个曾经被自己厌恶至极的少年。那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这个沉默又张扬的少年，曾对自己藏着那般汹涌而炙热的爱意，只是这份青涩的喜欢，终究被时光掩埋，从未说出口。
或许是被湛岚看得太久，任泽脸上的强装的镇定再也绷不住，耳根红得彻底，他猛地伸手推开身边挤着的兄弟，故作不耐烦地大声嚷嚷：“没意思没意思，***，出去抽根烟！”
话音刚落，他便逃也似的快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留下身后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也赶紧跟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年翘儿凑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湛岚：“岚，他们故意欺负你，你怎么不骂他们啊？换做以前你早就生气了！”
湛岚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依旧温和，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没什么，”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释然，“就是些小男生的恶作剧罢了，不理他们。”
那些青涩的、笨拙的、未曾说出口的好感，在历经十年时光沉淀后，再回头看，早已没了当年的厌烦，只剩下对青春岁月的淡淡感慨。
这一次，她不想再用戾气对抗这份青涩的试探，只想安安静静，走完这段不曾被好好珍惜的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