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洗浴中心撞上刘姐------------------------------------------，热气一层层往上翻。，往休息大厅一坐，赵姐就把果盘往我跟前一推，眼皮一掀：“来都来了，别端着，整点儿瓜子。你这人真行。”我捏了颗瓜子，“别人来洗澡，你来进货。”，笑得一脸欠揍：“这叫生活。懂不懂，先泡热乎了，再把烦心事一块儿搓下去。”，旁边那排躺椅里忽然响起一道熟到发腻的声音。“哟，这不是王小果吗？挺会享受啊。”，刘姐坐在对面，裹着浴袍，头发盘得高高的，手里还捏着一杯热茶，眼角那点得意藏都不藏。“啧”了一声，胳膊肘轻轻撞我一下：“真晦气，洗个澡都能碰上她。”，嘴角往上一挑：“你们两个倒是会选地方，这儿可不便宜。王小果，你不是一向节省吗？今天咋舍得来这种地方了？是不是攒了好几个月，就够搓个最低档啊？”，抬头看她：“最低档咋了，能把你嘴搓干净不？”。，眼里那股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嘴还挺硬。听说你最近跟顾氏那个顾大雷走得近？哎呀，别怪姐没提醒你，人家那种人，眼光可高。你这条件，图个新鲜还行，真往里扑，容易摔得鼻青脸肿。”，慢悠悠塞进嘴里：“你这话说得，跟你家老爷们儿多高似的。”：“我老公前两天刚跟顾氏那边的人吃过饭，认识的人脉可多了。人家圈子里啥样的姑娘没见过？会泡澡会穿衣服的，一抓一大把。”：“那你还来这儿显摆啥？人脉多，咋没给你整张贵宾卡？”
刘姐脸一沉，刚要张嘴，门口那边忽然起了一阵动静。
几个穿黑衣服的保安先往旁边一站，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迈进来，风一进门，整个休息区都静了一下。
顾大雷。
他没穿西装，身上就一件黑色大衣，领口敞着，手里还拎着个文件袋，像是刚从饭局里抽身出来。旁边跟着个中年男人，脑门亮得反光，走路带风，嘴里还招呼着：“大雷啊，里头谈，里头谈，外头人多。”
那中年男人一抬眼，看见我坐在那儿，愣了半秒，接着咧嘴一笑：“哎呦，这不是王小果吗？大雷，姑娘在这儿呢。”
赵姐掐了我一把，压着嗓子：“看见没，李大能耐，洗浴中心老板，奉城这片儿出了名的能唠。顾大雷这关系，真不是盖的。”
我刚想问你咋啥都知道，刘姐那边已经站起来了，笑得比刚才还用力：“**，您跟顾总认识啊？我老公前两天还提起顾氏呢，说——”
李大能耐一摆手，根本没给她把话送完的机会：“你谁啊？今儿这儿热闹归热闹，别抢我待客。顾总是来谈事儿的，不是来听人嚼舌头的。”
刘姐那张脸，唰一下就挂住了。
顾大雷连眼皮都没抬，先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手边那杯热水上停了一秒，才慢悠悠开口：“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姐非拉我来。”我抬了抬下巴，“你呢？你不是忙着吗？”
他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忙完了，顺路。”
刘姐一听这话，立马又活了，扭着嗓子往前凑：“顾总，我是财务部刘敏，咱们上回年会还见过呢，我老公——”
顾大雷终于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刘姐后半截话像卡在喉咙里，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你老公谁，我不认识。”他把视线收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过你刚才那几句，我听明白了。”
空气一下就绷住了。
刘姐脸上那点笑，僵得跟冻住一样：“我就是跟小果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开玩笑？”顾大雷扯了下嘴角，“你拿人家消费说事儿，还拿我说事儿，这叫开玩笑？”
刘姐喉咙滚了一下：“我、我也是关心她，怕她花冤枉钱。”
赵姐嗤了一声：“你可拉倒吧。你那嘴一张，跟搓澡巾似的，专门往人脸上招呼。”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下。
刘姐脸红一阵白一阵，抿着嘴不吭声。
李大能耐一看气氛不对，马上把场子接过去：“顾总，您看，咱们先去里边谈？外头人多，别影响您心情。”
顾大雷没动，反倒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往桌上一压。
“王小果今天的单，记我头上。”
李大能耐眼睛一亮：“哎呦，这咋好意思……”
“还有。”顾大雷眼皮一抬，冲刘姐那边扫过去，“她刚才那几句，听着让人烦。以后她再来这儿，给她换个地方洗。”
刘姐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顾总，您这是啥意思？”
“意思很简单。”他看着她，声音平平，“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张嘴。没人拿你当热闹看。”
休息区那几张躺椅上的人，全都安静了。
刘姐站在那儿，手指都攥白了，半天挤出一句：“我只是好心……”
“好心？”赵姐翻了个白眼，“你那好心，跟你家酱缸里泡出来的一样，咸得人发慌。”
我差点笑出声。
顾大雷没再理她，转头看向我，视线落得很稳：“泡够了没？”
“刚坐下，你就来了。”我抬眼看他，“你这是掐着点儿来打架啊？”
“打什么架。”他把椅背上的毛巾一扯，丢给我，“我来接你，省得你在这儿受气。”
刘姐站在旁边，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我把毛巾搭在手上，站起来，冲她一扬下巴：“刘姐，下回想炫耀，先把自己那张嘴洗洗。别一张嘴，满屋子都是味儿。”
赵姐在旁边拍手：“这句痛快，回去我给你记小本本上。”
顾大雷垂眼看我，像是忍着笑：“走了。”
我刚迈出两步，他忽然又停住，回头冲刘姐那边看了一眼。
“对了。”
刘姐脊背一下挺直。
他声音不高，偏偏每个字都砸得清楚：“明天比赛，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楼下喊你名字。”
我脚步一顿，耳朵一下热了。
刘姐那张脸，彻底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