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层旅店------------------------------------------“旅店原来有七层。”彭闻溪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口袋，“第七层就是所谓的‘错误楼层’。它不是建在楼上的，是建在规则里的。”，柴油机粗糙的嘶吼声在雪原上爆开。，喘息还没有完全平稳。彭闻溪注意到她的指甲——左侧无名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金属粉末，这种粉末在旅店**区的钢制书架边缘很常见。“你今天去过**区了？”，眼神写满茫然。“我没有。”她咬着下唇，“我今天一直在前台登记住宿名单，中午十一点到两点，一共登记了六个新人。但是……”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甲，“这些粉末是怎么来的？”，卡车压过积雪向旅店方向驶去。雪原在挡风玻璃外无限铺展开，永冻层表面的冰壳在日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两条信息——，陈淮序主动告诉他旅店存在七层，这是诱饵。，宋青野的记忆缺失在加速，这是杠杆。，典型的金融操控。陈淮序在做空一家公司之前，会先做多它的竞争对手，用杠杆撬动预期，然后等猎物主动钻进他设计的价格区间。“陈淮序把水厂阀门改成可交易期货之后，基地里开始出现‘变异水’。”彭闻溪把方向盘打满，绕开雪面上隆起的一块岩石，“那些变异水喝了会让人产生‘服从消费指令’的幻觉，昨天供水站的检修工老何，就是因为喝了变异水，把全部配额拿去买了根本不存在的‘水期货’。钱呢？没了。人也疯了。”。这座废弃的建筑立在雪原上，六层高的混凝土外墙爬满了冻裂的纹理，但大门却是崭新的——不锈钢框架，电子门禁，和整栋建筑的破败感格格不入。那是陈淮序接手后勤管控之后安上去的。，把安全带解开，身体却僵在座位上。
他“看见”了。
旅店大门上，每一根不锈钢管的内壁都刻着密密麻麻的规则纹路，就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盯着入口。这些纹路不是光学幻象，是机械齿轮与金融规则强行融合的产物。每一个进入旅店的人，都在不经意间“签署”了一份看不见的契约——用记忆交换进入权限。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长期驻留旅店的人，都会逐渐丢失记忆。陈淮序把旅店变成了一台“信息黑箱”，而黑箱的密钥，被他藏在了根本不存在规则书写中的七层。
“下车。”彭闻溪拎起工具箱。
宋青野跟在后面，脚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
旅店大堂的暖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消毒水和旧书页的味道。前台的电脑显示屏亮着，上面是住宿名单的登记界面——彭闻溪扫了一眼，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入住时间，但所有的“备注”栏里，都填着同样的三个字母：CTD。
Collection Target Defined。金融术语，直译是“收款目标已确认”。放在这里的意思，是“收割对象已标记”。
“彭师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