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恐惧。林耀阳站起身来回踱步，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猎犬。林建国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撑着额头，沉默。
林小雨靠着墙站着，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她在读他们的微表情——这是她大学时选修过的一门课，后来在工作中用得不多，但现在，每一秒都很珍贵。
林建国：恐惧，但正在试图压制恐惧。他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无法掌控局面会让他比死亡更痛苦。
林耀阳：愤怒大于恐惧。他三十岁，在父亲的公司做副总经理，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但现在这种优越感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对失控的暴怒。
林婉清：纯粹的恐惧。她二十五岁，去年刚结婚，嫁了一个做金融的男人，靠父亲的关系进了银行工作。她是最像王秀兰的孩子——漂亮，情绪化，习惯依赖别人。
王秀兰：崩溃。她的身体在发抖，呼吸急促，处于典型的惊恐发作边缘。她是这个家最脆弱的一环，林小雨几乎可以断定，她会最先精神崩溃。
至于她自己——林小雨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感受着金属冰凉的触感。她没有恐惧，至少没有生理上的恐惧反应。她的心跳已经恢复正常，呼吸平稳，瞳孔没有放大。这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她从小就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不被重视的人，反而最清醒。
林建国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们不能投票。谁都不投，平局的话所有人一起死——但那也是选项之一。至少我们死在一起。”
“我不要死！”王秀兰尖声叫道，“我不管什么平局，我不要死！”
“妈，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林耀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问题是，如果我们不投，真的会全部处决吗？那个广播说的不一定——”
“不一定敢赌。”林建国说。
“我敢赌。”林小雨说。
所有人又看向她。
“我不是说我们应该赌。”林小雨轻声说，“我是说，我相信广播说的是真的。能布置出这一切的人，不会在规则上开玩笑。如果我们平局，真的会死。”
“你怎么知道？”林婉清瞪着她。
林小雨指了指墙角。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比乒乓球大一点，镜面朝下。“监控摄像头。不止一个，至少有四个。能装这么多摄像头的人，不会有闲心吓唬我们。”
林建国走过去看了看摄像头，脸色更难看了。
倒计时：71:40:22。
“所以我们必须投票。”林耀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但没有人敢说出口——五个人里选一个**，选谁？
王秀兰又开始哭。林婉清也哭了。林建国闭上了眼睛。
林小雨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得像一出黑色喜剧。这个家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家——父亲常年在外应酬，母亲沉迷麻将和电视剧，大哥忙着**夺利，二姐忙着****。她呢，从小就是那个“多余的孩子”——成绩最好，但没人夸奖；最独立，但没人关心。她考上大学那年，全家甚至没有一起吃过一顿庆祝饭。
但现在，他们必须像一家人一样，做出一个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倒计时跳过了71:30，71:20，71:10。
林耀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我们必须现实一点。五个人里，谁最有价值谁最没有价值——我们得按这个标准来。”
“什么叫有价值？”林婉清反问。
“能活着出去的人，必须是最有能力活下去的人。”林耀阳说着，挺直了脊背，“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爸的公司需要我，妈以后也需要我照顾——”
“那爸呢？”林小雨忽然开口。
林耀阳顿了一下：“爸——”
“爸年纪最大。”林婉清接话的速度快得不像是在思考，“广播说每一小时死一个人，如果按照年纪来，最老的最应该先——”
“闭嘴！”林建国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还没到投票的时候，你们就开始商量谁先死了？我是你们的父亲！”
“那你说怎么办？”林耀阳也站起来，比父亲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