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摁下。我不敢去想。
恐惧和窥探欲像两条毒蛇，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最终，窥探欲占了上风。我必须知道这木头是什么。
我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把更细的钢锥。我不敢再用凿子，怕闹出太大的动静。我屏住呼吸，像个绣花的姑娘，用钢锥的尖，一点点地刮开木头表面的浮土。
“沙……沙……”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杂物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那小小的洞口里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
那不是寻常木料的清香，也不是新家具的漆味。它很浓郁，像寺庙里燃了上百年的陈年檀香，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气息，像是某种花朵在盛放到极致后，开始腐烂的味道。
这气味让我头皮发麻。
我怕这味道会飘出去，惊扰到隔壁的她，或者是我爹娘。我手忙脚乱地从角落里摸出一小撮劣质的艾草，用火镰点燃。刺鼻的、辛辣的烟雾立刻弥漫开来，盖住了那股异香，也呛得我眼泪直流。
“咿……呀……”
墙的另一头，突然传来她哼唱小调的声音。
那调子很古怪，没有歌词，只有一个单调的音节在不断重复，拖得很长，在夜里听来，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缠绕住你的脖子，缓缓收紧。
我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调子……我听过。
十年前，她丈夫出殡的那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悲伤和忙乱中。我躲在人群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她一身白衣，跪在灵前。唢呐声震天响，所有人都哭天抢地，唯有她，没有掉一滴眼泪。我记得当时，我就在她空洞的眼神里，听到了一段模糊的、和今夜一模一样的哼唱。
当时我只当是自己悲伤过度，产生了幻听。
原来不是。
冷汗顺着我的脊椎滑下。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快了。在艾草烟雾的遮掩下，我像个疯子一样，用钢锥刮擦着那块木头。
簌簌的木屑落下，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不是木头的原色。
是一小片暗红色的、光滑的表面，像是涂了厚厚的漆。漆面上，用黑色的线条勾勒着图案。
我眯起眼睛，凑到洞口，借着昏暗的油灯光，勉强辨认。
那线条，勾勒出的好像是……一只手？不，是一条弯曲的腿。
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人的轮廓。
3.
那跪拜的人形，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我的眼球上。
我的理智“崩”地一声断了。
什么小心翼翼，什么怕被发现，全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扔掉钢锥，重新抓起那柄沉重的钢凿，对着那块木头，发了狠地砸下去！
“咚！”
“咚！”
“咚！”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在杂物间里回荡。我爹**鼾声似乎停了一下，但我已经管不了了。我的眼里只有那片诡异的暗红色，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挖开它，看清楚，这墙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木屑混合着土块四处飞溅，那股又香又腐的气味越来越浓，几乎凝成了实质，呛得我不住地干呕。但我没有停。
被我刮开的面积越来越大。
一个跪拜的人形。
两个。
十个。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姿态谦卑、跪倒在地的人。
而这些人形之上，似乎还有更复杂的图案。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木板，它的轮廓、它的弧度、它上面描绘的这一切……一个可怕到极致的答案在我心中成形，让我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是棺材！
墙里面，砌着一具棺材！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我一**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我凿开的洞。
十年了。**夜偷听的，难道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具躺在棺材里的**？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了她的呼吸，她的哭泣，她的歌声！
可……我也想起了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我想起秀娘那张十年如一日的脸。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村里和她同龄的妇人早已眼角爬满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