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呼吸都放轻了。
赵恒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苏晚脸上瞟。“不是……倦哥，这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苏晚耳朵里，“你从哪儿找来的？”
沈倦没有回答，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晃。
赵恒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或许是酒精上了头，或许是见到故人的“替代品”太过激动。“说真的，自从阿薇那件事之后，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碰感情了。当年要不是为了推开你，她也不会……”
“赵恒。”沈倦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食不言，寝不语。忘了？”
赵恒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看着沈倦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讪讪地闭上了嘴。
但那句未完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晚的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为救沈倦而死？
她扮演的，不仅仅是一个被深爱的女人，还是一个为他献出了生命的女人？
苏晚握着刀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冷。难怪……难怪沈倦的眼神那么复杂，那么沉重。他看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永远停留在了过去，用生命为他加冕的亡魂。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赵恒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逃了。
送走赵恒后，沈倦没有回书房。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晚。窗外，夜色浓郁。
“今天听到的，都忘了。”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倒映在玻璃上，显得有些失真。
苏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攥紧了拳头。
“知道了太多，”他缓缓转过身，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眼睛像深渊，要将她吸进去，“对你没好处。”
这不是提醒，是警告。
4.
（倒计时：25天）
别墅的夜晚总是过分的安静，静得像一座巨大的陵墓。苏晚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她常常在深夜惊醒，然后睁着眼睛，听着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直到天亮。
这晚，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挣脱。口干舌燥。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楼下倒杯水。
经过书房时，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紧接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伴随着什么东西倒地的沉重声响，从门内传来。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她快步走到门前，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犹豫了一瞬。契约上****地写着：非传召，不得进入主人的任何私人空间，尤其是书房。
但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喘息声，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拧开了门把。
门被推开一条缝。
眼前的景象让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冷的光。沈倦没有坐在他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而是蜷缩在书桌旁的地毯上。他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变得凌乱不堪，领带被扯到一边。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身体因为剧痛而弓成了虾米状，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在他的手边，一支玻璃针管滚落在地，里面还残留着少许透明的液体。
止痛剂。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曾无数次在弟弟的主治医生那里看到过这种东西。这是在所有药物都失效时，用来对抗终极痛苦的最后一道防线。而他，竟然在对自己注射如此大剂量的止痛剂。
沈倦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他费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凶狠和狼狈。
“滚出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试图撑起身体，想维持他那可悲的尊严，但一阵更剧烈的痉挛袭来，让他重新跌回了地毯上。
苏晚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那个在商业世界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如此脆弱而不堪地躺在地上，与痛苦做着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