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笔记本拿给警方，他们看了一眼，说："这本子不能证明他不是**。可能他受到压力后选择了轻生。"
我拿着笔记本站在***门口，手里的纸被捏得发皱。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路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向门口的**点头："张哥，我做的笔录您看还有问题不？"
**说："行了，你回去吧。"
他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右手食指搓了一下中指关节。
我盯着他的背影，记住了他的脸。
后来我查到了他的名字：韩东旭，工地小工头。
他在笔录里说"沈师傅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总说压力大，前两天还跟我叹气说活着没意思"。
全是假的。
我爸从来没有说过那种话。
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我做***，炒完会把锅洗得干干净净。他出门前会检查我的书包，问我晚饭吃没吃。他每周给我打三次电话，每次都问"钱够不够"。
一个每天给女儿做早饭的人，不会说活着没意思。
但韩东旭说了。他替我爸编了一个"**"的借口，然后站在**面前，**手指，面不改色。
七年来我一直在找他。他像是从人间蒸发了。
直到今晚，他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对着五百万人笑，说自己从工地搬砖逆袭成顶流。
陆鹤鸣。
韩东旭。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信封，塞进抽屉。
然后打开电脑，建了一个Excel表格。
表头写：日期、直播内容、关键对话、回避话题、微表情、异常点。
我需要他亲口说出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
不是照片，不是比对，是活人的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爸说话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正压着中指关节，无意识地**。
我停住了。
和那个人的动作一样。
榜五青山
前三天我只看不动。
每天晚上九点，陆鹤鸣准时开播。直播时长两到三小时，内容分三段：先聊天热场，讲一件"以前的苦日子"；然后才艺环节，唱歌或者读粉丝来信；最后是连麦，挑三五个粉丝互动。
我用数据分析的习惯拆解他。
他的直播节奏很稳。前二十分钟在线人数从十万爬到峰值，之后缓慢回落，在连麦环节会有一波小回升。打赏集中在热场阶段和连麦阶段，中间的才艺环节是流量低谷。
他的粉丝画像：18到30岁，女性占比72%，三四线城市居多，打赏主力是月消费500到2000元的中等用户。
他的话术有一套固定模板。"说实话"出现频率最高，平均每场11次。"不瞒你说"8次。"兄弟姐妹们"6次。每场至少提两次"以前很苦"，至少说一次"感谢你们"。
这个人不是在直播，是在演戏。
但演得真好。语气停顿像随口聊天，眼神看镜头像看朋友，笑的时候酒窝正好出来，不早不晚。
第三天晚上，他讲了一个新故事。
"有一年冬天，我在工地上，有个老师傅摔了。我亲眼看见的，从架子上掉下来。那条命啊……"
他停顿了两秒，眼眶微红。
弹幕刷："哥哥别说了""心疼""抱抱"。
我的手抖了一下。
老师傅从架子上摔下来——我爸就是从脚手架上坠楼的。他正在用我爸的死编故事，用血换来的同情给自己涨粉。
我盯着屏幕，手指砸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
"那个老师傅后来怎么样了？"
但我还没发出去，又**。
不行。不能暴露。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发白。我深吸了两口气，把那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干净。
但我删的时候，弹幕已经在刷了。有人截图了。
我退回观众位置，截了图。他在说"老师傅摔了"的时候，右手食指搓了一下中指。
我把这条记进表格：提到坠楼/摔伤时出现微动作，确认紧张触发点。
**天，我开始打赏。
他的打赏排行有门槛。榜一要月消费过万，榜五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之间。我选了榜五——足够让他记住，但不至于太显眼。
打赏时间我卡得很准：在线人数峰值的前五分钟，流量最高，他念ID的概率最大。
第一次打赏，我送了一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