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熬半年，------------------------------------------，江河正蹲在出租屋的厕所里刷手机。，302的嫌楼上孩子半夜跑跳，401的说楼下垃圾没分类。江河划拉着屏幕，嘴角挂着点懒洋洋的笑——这栋老破小公寓他租了三年，就等着拆迁，听说开发商已经来谈过两轮了。“再熬半年，”他对着镜子捋了捋额前碎发，镜子里那张脸白净秀气，丹凤眼眯着，“等拆迁款到手，市中心买个一居室收租，爷就躺平。”。。“嗯？”江河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他皱眉，起身推开厕所门，客厅的灯也跟着灭了。。“跳闸了？”他嘀咕着摸到窗边，外面街灯也全熄了，整片城区黑得吓人。可天上那轮月亮红得渗人，像谁用血泼过似的，光线透下来，把对面楼的外墙照得一片暗红。。，屏幕亮起的瞬间，业主群消息炸了。“**外面什么情况？我手机没信号了！谁家有蜡烛？我家孩子怕黑……我刚看见楼下有人咬人！真的在咬！”，还附了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隐约能看见小区花园里两个人影叠在一起，上面那个低着头在下面那个脖子上啃。视频里全是尖叫，拍了十几秒就断了。
江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趴到窗边往下看。血月光下，小区里人影绰绰，有几个人在跑，后面追着的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他看见一个穿睡衣的女人被扑倒，扑倒她的那个抬起头——满嘴是血，眼珠子白茫茫一片。
“**……”江河腿软了，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接下来三天，他再没敢开窗。
电一直没来，水是第二天停的。幸好他有存粮的习惯——两箱泡面，一箱火腿肠，半箱榨菜，还有十几瓶矿泉水。平日里被合租的室友笑话说他像仓鼠，现在仓鼠庆幸自己没听那帮孙子的。
手机彻底成了板砖，没信号，电量耗光就真废了。江河把最后那点电省着，每天开机五分钟看看情况，大部分时间就干坐着，听外面的动静。
惨叫第一天就没停过。
第二天少了点，变成零星的。第三天，安静得吓人。
**天早上，江河拆了最后一包泡面。面饼碎在手里，他盯着看了半天，掰了半块塞进嘴里，干嚼。喉咙发干，咽下去的时候刮得生疼。
水还剩三瓶。
他蜷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电影似的——老爸老妈在老家县城，不知道怎么样了。合租的室友周末回了女朋友家，再没消息。公司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主管发的“大家保持冷静等待救援”，发完这句，主管的头像就灰了。
“冷静，”江河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冷静得下来？”
肚子又叫了。
他爬起来，翻箱倒柜，在电视柜底下摸出半包受潮的饼干。霉味冲鼻子，他闭着眼往嘴里塞，嚼两下硬吞下去。胃里有了东西，脑子却更空了。
第五天，有人敲门。
咚咚咚，敲得不重，挺有节奏。
江河一个激灵爬起来，摸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是隔壁的王姨，五十来岁，平时在楼道里碰见总会笑着问“小江吃饭没”，有时候做了包子还给他送两个。
此刻王姨站在门外，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姨？”江河压低嗓子。
“小江啊，”王姨的声音哑得厉害，“开开门，姨跟你说点事。”
江河手放在门把上，又缩回来。他想起业主群里那些视频，那些白茫茫的眼珠子。“王姨，外面……不安全，您有什么事就在门外说吧。”
“你先开门。”王姨说，语气还是平平静静的。
“真不行，王姨，我这儿……”
话没说完，门猛地一震！
不是敲，是撞。外面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弄开！”
江河倒退两步，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看见猫眼里王姨往旁边让了让，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抬脚就踹门。老式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门框边的墙灰簌簌往下掉。
“王姨！你干嘛！”江河声音都变调了。
“小江啊，”王姨的声音贴着门缝传进来，还是那股子家常聊天的调调，“你看，这都多少天了，救援也没来。姨家里没吃的了，你年轻，存货多，分姨一点，行不？”
“我没多少了！真的！”
“你开开门，让姨看看。”
又一脚，门锁那里裂了条缝。
江河浑身发冷，他知道这门撑不了多久。客厅空荡荡，能搬来顶门的东西早在前两天就顶上了。他退到厨房，抄起菜刀，手抖得厉害。
砰！砰！砰！
撞门声越来越重，还夹杂着别的脚步声。不止两个人。
“快点！弄开进去！”
“这小兔崽子肯定有吃的，我看他前几天还收快递呢！”
“细胳膊细腿的，不经揍……”
最后一下，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整扇门向内倒下来。灰尘弥漫里，江河看见门口站着四个人。
王姨，保安服男人，还有个染黄毛的小年轻，以及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四个人眼睛都盯着他，那眼神江河熟——小时候在农村过年，他爷杀年猪前就这么看猪的。
“你看，”王姨先开口，脸上堆出点笑，皱纹挤成一堆，“小江，这不就开了嘛。姨就看看，不拿你东西。”
她边说边往屋里走，眼睛四处扫。看到茶几上空的泡面袋，看到垃圾桶里火腿肠的包装纸，看到墙角那三瓶水。
她脸上的笑淡了。
“就这点？”王姨转头看江河，眼神冷下来。
保安服男人直接往厨房去，翻箱倒柜。黄毛和光头一左一右堵在门口，抱着胳膊看。
“真没了，”江河往后退，后背抵着墙，“王姨，我真就剩那点，昨天就吃完了……”
“放屁！”厨房里传来保安的骂声，“米缸都是空的！这小子藏得深！”
王姨走到江河面前，凑近了看他。江河能闻到她身上的馊味，混着点别的，像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