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灭门------------------------------------------，就像被打碎的镜子，锋利而凌乱。，记得自己踉跄着奔跑，记得醉意被夜风吹散后，心脏狂跳的恐惧。沈府的朱漆大门洞开，门楣上悬着一盏灯笼，照得满地血红。。，门中高手专挑富户下手，灭门夺财，鸡犬不留。他们来了三百多人，黑袍如夜鸦栖满沈府屋檐，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像一场荒诞的皮影戏。。透过石缝，我看见前院的厮杀——，真气如江流倒卷，三名血衣门先天高手被震成血雾，骨肉分离；叔祖寒江剑出鞘，霜气弥漫，所过之处黑袍人冻成冰雕，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立原地。沈家子弟拼死抵抗，剑气刀光交织成网。，如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杀之不尽。"少爷，跑！从后门跑！"阿福推我，声音发颤。，连站都站不稳。十六年醉生梦死，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黑袍上绣着血色纹路，像一条条蠕动的蜈蚣。所过之处，沈家子弟纷纷倒飞出去，胸口塌陷，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沈烈，"他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刺耳难听，"交出寒江剑谱，留你全尸。"，嘴角溢出血丝："沈家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生的奴。"，刀光如匹练，劈向鬼面人。那一刀，我父亲倾尽全力，江流倒卷的威势凝聚于一线，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漆黑如墨的真气化作一只巨掌，轻描淡写地握住刀光，捏碎。
父亲倒飞出去，撞断庭中雪松，**不止。
叔祖寒江剑至，霜气冻结三尺之地。鬼面人侧身，剑气擦面而过，在他青铜面具上留下一道白痕。他反手一掌，叔祖如断线风筝般飘出，寒江剑断成三截，**地面颤抖不休。
"寒江剑？"鬼面人嗤笑，"也不过如此。"
他走向父亲。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从假山后冲出来，挡在父亲身前。
"不、不要杀他……"
鬼面人低头看我，面具下的眼睛毫无波澜，像在打量一只蝼蚁。
"沈烈的儿子？"他抬掌，我听见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像踩断一把枯枝，"废物，不配死在我手里。"
剧痛。然后就是天旋地转。我飞过燃烧的屋檐，飞过哭喊的人群，飞过十六年的醉生梦死，坠入冰冷的清河。
江水灌入肺腑，火光在岸线上跳动，沈府在燃烧，像一盏巨大的灯笼。我想笑，却呛出血沫——这样死了也好，至少再也不用听那些耻笑，不用再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不用再做一个连马步都扎不稳的废物。
黑暗吞没意识前，我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叹息："作孽哟，又是个落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