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晚上炖羊肉，我想放几片我晒的当归进去……"
陆昭看着母亲满脸认真地说着她那些必定会失败的计划，又看父王一脸温和地听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感。
母亲走后，他终于没忍住。
"父王，您跟我说实话。"
"嗯？"
"您当年到底为何娶母亲？"
陆珩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陆昭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的东西，说不上来，像是珍重，又像是心疼。
"昭儿，你觉得***是什么人？"
"不就是……乡下来的姑娘吗？"
陆昭撇了撇嘴。
他听了十四年，说母亲是父王当年巡边时在村子里遇见的农家女，一眼就相中了，带回府做了正妻。
满京城的人都说靖王眼光奇差，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土丫头。
"乡下姑娘？"
陆珩低低笑了一声。
"***若当真是个乡下姑娘，这京城里头，就没有大家闺秀了。"
陆昭愣住。
"她……"
陆珩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说多少。
"她不愿提当年的事，我也不好多讲。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她肯嫁给我，是我陆珩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陆昭满头雾水。
陆珩起身，负手望向雨幕。
"你问她为何不戴首饰？因为天底下最名贵的珠宝，当年都是送她的。你问她为何不通琴棋？因为曾经教她琴棋的那些人，每一个拎出来都能让朝堂上的老大人们汗流浃背。你问她为何姿色平平？"
陆珩回头看了儿子一眼。
"因为她如今的样子，跟当年相比，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陆昭整个人都懵了。
"父王，您到底在说什么？"
陆珩没再回答，只望着雨幕深处，低声说了一句。
"去陪陪***吧。她这样安稳的日子……说不准还能过多久。"
陆昭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叫过不了多久？"
陆珩挥了挥手，让他走。
第二章
陆昭满腹狐疑地往小厨房走。
刚拐过游廊，就听见两个扫地的仆从在假山后头嘀嘀咕咕。
"你听说没有？南越那边派了使团来，点名要见咱们府上一个人。"
"谁啊？"
"王妃呗。"
"王妃？那个整天种枯草药的？南越人见她干什么？"
"嘘，小点声！我听前院管事说，南越那边来的是二皇子，亲自带队，随行的车队拉了几十箱东西，全是礼品。你猜怎么着？那些礼品不是给王爷的，是单独指名给王妃的。"
"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还有，我听说当年王妃可不是这个样子，那可是——"
"闭嘴！"
一声厉喝从廊道尽头传来，管家陈伯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两个仆从吓得一缩脖子，低头扫地。
陆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大步走过去。
可他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南越二皇子？几十箱礼品？指名给母亲？
他加快脚步赶到小厨房，推门进去，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药味。
母亲正蹲在灶台前往里面塞柴火，浓烟熏得她直咳嗽。
"出去出去，烟大，当心呛着。"
苏蕴看见他，连忙摆手。
陆昭没动。
"母亲。"
"嗯？"
"您……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苏蕴塞柴火的手停了一瞬，随即笑了笑。
"以前？跟现在一样啊。种种草药，给你们煮煮汤。"
"可有人说您以前不是这样。"
"谁说的？"
苏蕴直起身来看他，表情平和。
陆昭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摇摇头。
"没什么。儿子帮您烧火。"
苏蕴笑了，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来，别烫着手。"
母子两人并肩坐在灶前，火光跳动，映在脸上。
陆昭偷偷看了一眼母亲的侧脸。
那张脸确实算不上好看，眉眼寡淡，肤色偏黄，跟京城那些涂脂抹粉的贵妇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母亲这张脸有种说不出来的安稳。
门外传来脚步声。
青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子点心。
"王妃，厨房送来的桂花糕，趁热吃。"
苏蕴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