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与夫君在元宵灯会上走散了。
黑暗中，我摸索着抓住一位老伯的衣袖。
“老伯，请问沈家怎么走？”
老伯的声音带着惊恐：“姑娘，你说哪个沈家？”
“就是三年前搬来的沈家，我夫君叫……”
话未说完，老伯猛地甩开我。
“疯了！沈家三年前就被灭了满门！”
“那家主人，眼被剜，舌被割，惨得很！”
我僵在原地，身后那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01
元宵灯会，人潮汹涌。
我与夫君走散了。
他说去给我买一盏兔子灯。
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四周都是喧闹的人声。
一张张陌生的脸从我眼前晃过。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天已经全黑了，灯火阑珊，映不亮我眼底的慌张。
我无措地在人群中穿行。
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双枯瘦的手扶住了我，是一位提着灯笼的老伯。
“姑娘，小心脚下。”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老伯，请问沈家怎么走？”
老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迷惑。
“沈家？”
他打量着我，声音有些颤抖。
“这城里姓沈的不少。”
“姑娘，你说的是哪个沈家？”
我急忙说：
“就是三年前从外地搬来的。”
“宅子在城南的柳树巷。”
“我夫君叫沈清。”
话音刚落。
老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后退了两步。
“疯了！真是疯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的心一紧。
“老伯，怎么了？”
他哆哆嗦嗦地后退，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
光影在他脸上跳动，扭曲。
“沈家……”
“沈家三年前就被灭了满门！”
灭了满门？
我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开。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不可能的。”
“我夫君……我早上才见过他。”
老伯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恐惧。
“可怜的姑娘，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啊！”
“那家人，死得惨呐！”
“那家主人沈清，眼被剜，舌被割。”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
“就吊在自家房梁上！”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远去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
眼被剜，舌被割，那我的夫君……是谁？
我不敢想下去。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那是我夫君沈清的脚步声。
**夜熟悉，绝不会听错。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不敢回头的僵在原地。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
那只手没有温度。
夫君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诡异笑意。
“阿月，天冷。”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
“你在跟谁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还是说……”
“你在向别人，打听我们沈家吗？”
02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听到了，全都听到了。
我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是我夫君沈清的脸，俊朗，温和，一如往常。
他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
“夫君。”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我认错人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
“我还以为，阿月是想家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仿佛没有察觉，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他牵着我，走得很稳。
我跟在他身后，像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
脑子里，全是老伯那张惊恐的脸。
灭门，剜眼，割舌。
那牵着我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沈家宅院，很快就到了。
高大的门庭，挂着两盏红灯笼。
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像两只窥探的眼睛。
我们成婚三年。
这座宅子，就是我的家。
可今晚，我却觉得它陌生得可怕。
进了门，他松开我的手，去点亮屋里的烛火。
“阿月，你先去歇着。”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