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带不来暖意。
响了整整一分钟，铃声终于停了。
世界重归寂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振华以为，一场羞辱，一次敲打，就足以让我乖乖听话。
他以为，我第二天还会像往常一样，顶着黑眼圈去公司，继续为他卖命。
他错了。
昨晚扛起牛肉的那一刻，我和他之间，就只剩下清算。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一条微信。
还是周振华。
“小李啊，怎么不接电话？昨晚的礼物还满意吧？年轻人要懂得幽默感，别那么开不起玩笑。”
第二条紧跟着发了过来。
“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情绪。明天记得来公司，项目离不开你。”
我看着那两条信息，笑了。
虚伪、傲慢，又带着施舍。
他甚至懒得打一个字来道歉。
在他眼里，这依然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而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他的“假期”。
我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走进书房，打开了我的私人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我冰冷的脸。
我花了一个小时，写了一封辞职报告。
言辞简洁，格式标准，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字眼。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过去三年，为公司所有重要项目做的备份。
从最初的客户调研，到中期的方案设计，再到最终的执行细节和复盘报告。
每一个文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些，是我工作的成果，也是我的心血。
更是我的底牌。
周振华一直以为，公司的核心技术和客户资源，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他不知道，真正让那些技术落地、让那些客户点头的，是我带着团队，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抠出来的执行方案。
我将这些文件，分门别类地加密打包。
然后，我开始写另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寰宇科技的创始人，秦峰。
寰宇科技，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秦峰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
年轻，有野心，眼光毒辣。
他曾经不止一次，在行业峰会上公开表示过对我的欣赏。
也曾经半开玩笑地问我，有没有兴趣换个平台。
那时候，我只当是客套。
现在，时机到了。
邮件的标题，我只写了八个字。
“一份价值半扇牛的方案。”
正文里，我只附上了一个项目中最不起眼、但却最关键的一个执行流程图。
那是我们刚刚拿下的一个项目的核心算法逻辑。
我知道，秦峰看得懂。
他也一定能看懂这个标题背后的含义。
邮件发送成功。
我关掉电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我走进卧室，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亮，坚定，没有疲惫和颓丧。
我将打印好的辞职报告，放进包里。
然后，我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分好的牛肉。
我挑了最好的一块西冷牛排，用黑胡椒和海盐腌制好。
平底锅烧热，放上黄油。
“滋啦”一声。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我给自己煎了一块五分熟的牛排。
配上一杯红酒。
这是我入职三年来，第一次在工作日的早晨，如此悠闲。
我吃得很慢，仔细品味着牛肉的鲜美。
周振华说得对，这牛肉，确实是顶级的。
吃完早餐，我把餐具洗刷干净。
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振华。
这一次，我接了。
“李悦！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质问。
“周总，早上好。”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态度。
“你……你现在在哪？赶紧来公司！城南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等你来处理！”
他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的语气。
“周总，你的幽默，我不太懂。”
我淡淡地说道。
“还有，我的价值，你似乎也不太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
“只是通知你一声，我的辞职报告，一个小时后，会由快递送到你的办公桌上。”
“祝你，和你的公司，前程似锦。”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