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塞回**，手抖，没塞进去。红绸掉在地上，沾了灰。
风又来了，从门缝钻进，吹动供桌上的相框。相框玻璃裂了一道，照不出人影，只映出天花板上一道水痕，像条爬过的虫。
陆知微抱着狗，慢慢往回走。
路过沈照野放**的地方，她停了一下。
袋子没动。
她没拿。
狗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她下巴。
她低头，看见狗的牙缝里，还卡着一点纸屑。
她没抠。
她只是走。
走到门口，雨停了。
天边透出一点灰白。
她跨过门槛，鞋底沾着泥，踩在石阶上，留下四个湿印。
身后，灵堂的门，轻轻合上了。
没人关。
风推的。
香灰还在飘。
落在**袋上，落在红绸上，落在那张被踩扁的照片上。
没人捡。
没人说话。
只有狗，轻轻哼了一声。
像在说：我饿了。
：兽医不说话，却每天送药到窗台
窗台上的铁盒是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出现的。
陆知微没开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盒盖上。铁锈斑驳，边角卷了，像是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盒底沾着一点湿泥，没干透。
她盯着看了三分钟，才伸手去拿。
盒子没锁。掀开，三层。最上层是两片白色药片，纸包着，标签撕了。中间是绷带，一卷，没拆封。最底下，一个一次性塑料罐，盖子拧得紧，罐身还带着温热。
她捏着罐子，没开。
药片在掌心硌得疼。
她转身，把盒子摔在玄关的鞋柜上。
“哐”一声。
柜子歪了半寸，左边那排拖鞋滑出来一双，鞋尖朝外，沾着昨天的雨泥。
她没捡。
门锁咔哒响了三次，是佣人送早餐。她没应。门没开。
她回房，把窗帘拉严。阳光被挡住，屋里暗了。她坐在床沿，盯着地板上那道裂痕——从进门那年起，每年冬天都会长一毫米。今年，裂到第三块木地板的接缝了。
下午三点，她翻出爷爷的遗嘱复印件。红绸裹着，字迹被水洇了两处，像两滴干掉的血。
她把复印件折了四折，塞进抽屉最里层。
抽屉里还有张照片。爷爷抱着狗，笑得牙都露出来。狗脏得看不出毛色，但尾巴翘着，像在摇。
她没看。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水龙头锈了，流出来的水是黄的。她接了半杯，没喝，放在灶台上。水纹晃了两下，停了。
四点十七分，她听见墙外有动静。
不是风。是爪子踩在碎砖上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没掀帘子，只把窗缝撬开一指宽。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一个人。
沈照野。
他穿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捏着一条毛巾。狗在他脚边，左后腿绷着，血从布边渗出来，染红了毛巾一角。
狗没叫。它抬头看了眼窗，又低下头，耳朵抖了抖。
陆知微没动。
他也没动。
过了快一分钟，他开口，声音低，像从地底冒出来的：
“它左后腿有旧伤，别让它跑。”
她没回。
他站起身，把毛巾往狗腿上压了压，动作轻，像怕碰碎什么。
“你凭什么管？”她终于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像吞了砂。
他没看她。
“它叼走的，”他说，“是爷爷想让你活下来的证据。”
说完，他转身要走。
狗突然低吠了一声。
不是叫，是哼。
它叼着什么，从树根底下拖出来——是张纸，被撕成三截，边角卷着，沾着泥。
它叼到沈照野脚边，放下，然后退后两步，蹲着，尾巴垂着。
沈照野没捡。
他看了眼窗，没说话，走了。
陆知微没动。
她等他走远了，才拉开窗，翻出去。
巷子窄，青砖缝里长着苔，湿的。她蹲在狗面前，伸手。
狗没躲。
她接过那三片纸。
最上面那截，字迹还清楚：
“知微，别学他们，”
中间那截，被踩过，墨迹糊了，看不清。
最底下，只剩半句：
“学会爱自己。”
她捏着纸，没哭。
她抬头，看见沈照野站在巷口尽头，没走远。他背对着她，肩膀塌着，像扛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她没喊他。
她把纸塞进兜里，转身回屋。
狗没跟。
它蹲在原地，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上的水渍——是刚才沈照野蹲过的地方，留下的湿印。
她关窗，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