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杂。
我没有拒绝的资本。
展厅里摆了很多设计界前辈的作品，我一边整理物料一边随意看着。
走到一个展台前，我忽然停住了。
展板上是一组室内设计图稿的复刻品，线条流畅，配色大胆，即使是复刻也能看出设计者的功底。
展板旁边的小卡片上写着一个名字。
苏怀瑾。
这个名字我太熟了。
这是我妈**名字。
我妈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爸爸从来不跟我提起她的事，只说她是个"普通的画画爱好者"。
可是现在，她的作品怎么会出现在行业展上?
我正愣着，身后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很足的女声。
"你是苏怀瑾的女儿?"
我转过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正看着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很好。
"您认识我妈妈?"
老**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跟她年轻时候，长得真像。"
说完，她就被身边的助理引走了。
我追了两步，被人群挡住，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展厅的另一头。
苏怀瑾。
我妈妈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疑问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我现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件事。
因为我的生活正在一天天地塌下来。
07
又过了一个星期。
我鼓起勇气给许诚打了个电话，想聊聊还钱的事。
"许诚，你那边方便吗?我想问问还款的事……"
"念念，你催什么呀?不是说了一年半吗?这才一个多月，你就催上了?"
他的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我不是催，我最近手头确实紧，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念念，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以为彼此赴汤蹈火。没想到你也是这么现实。行了，我这边有个会，不跟你聊了。"
没等我再说话，电话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忙音，浑身上下像浸在一盆凉水里。
为了他，我丢掉了婚姻，借出了全部的钱，到头来，我在他嘴里成了一个"现实"的人?
那天傍晚下班，北京突然刮起了大风，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同事们一个个被家人接走，整个写字楼门口就剩我一个人。
以前每到天气不好的时候，沈墨寒总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摇下车窗冲我招手。
他会先帮我拉好安全带，再递过来一杯热的生姜红枣茶。
那些事我当时从来没放在心上。
现在，却一件件地往脑子里钻。
我在风里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冻透了，才拦了辆车回去。
回到出租屋，果然发了高烧。
烧到半夜，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叫沈墨寒的名字。
林可接到我电话，连夜从天津开车过来。
她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气得直拍大腿。
"苏念，你受的罪还不够多吗?放不下沈墨寒就去找他说清楚啊!"
"我……我怎么好意思?当初是我非要离的。"
"好意思不好意思有那么重要吗?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那个许诚，除了找你要钱，正经关心过你一句吗?倒是沈墨寒，你们离婚以后，上星期还专门打电话让我多来看看你，怕你一个人在北京出事。"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你说什么?沈墨寒……他让你来看我?"
"是啊，他拉不下面子直接联系你，但还是不放心你。念念，你自己说，这样的人，你当初为什么要推开?"
林可重重叹了口气。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明明被我伤透了，却还在暗地里替**心。
而我，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我的人，毁掉了自己最大的幸福。
08
病好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去找沈墨寒。
放下脸面，跟他谈一谈，求他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看看我们还能不能复合。
我知道这很丢人。
毕竟离婚是我提的。
可这两个月的日子让我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对你好的那个人，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我从衣柜最里面翻出那条他最喜欢我穿的碎花连衣裙，认认真真地化了个妆。
下楼到沈墨寒常去的那家老北京涮肉馆，打包了他最爱的手切鲜羊肉和芝麻烧饼。
又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色桔梗。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