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催我交工资的时候，苏念已经在帮林逸订大理的民宿了。
这就是我在这段婚姻里的位置。

回到家，林逸打车走了。
屋子里只剩我和苏念。
她换了件家居服，坐到我旁边。
语气比在车上还柔。
"陆辞，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看着她。
"阿逸的病最近又严重了。医生说如果不追加寿命，他可能撑不过明年。"
"所以我想再问你借。"
"借多少？"
"十年。"
弹幕瞬间刷屏。
"十年？？？她怎么不把男主直接送走算了！"
"男主总共就剩一年了，她要借十年，你拿什么借？拿命借吗？"
"不对，她借十年，男主直接负数了，这是要男主现在就**啊！"
我看着苏念的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恳求。
"你知道的，阿逸真的很优秀，他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我不忍心看他就这么走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最后一次。
当然是最后一次。
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再借下去我就没什么可借的了。
只是她不知道，我已经到了真正没什么可借的地步。
"男主别答应！"
"求你了别答应！"
"男主你倒是反抗一次啊！"
我看了她很久。
她的眼睛很漂亮，跟结婚那天一样漂亮。
只是那天她看的不是我。
签字的时候她甚至没正眼瞧我一下。
"好。"
弹幕沉默了两秒，然后全是骂声。
"我真的会被男主气死。"
"自己的命自己不要了？"
"算了，骂也没用，反正剧情安排好了的。等他死了女主跪在坟前嚎吧。"
苏念听到我答应，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桌上的银刀。
我看着她的手指握住刀柄，拉过我的手臂。
九十九条旧疤上面，她要划第一百零一条。
银刃触到我皮肤的一瞬间，我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来不及忍住。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她拿刀的手上，溅在白瓷碗里，溅在她干净的家居服上。
苏念整个人定住了。
银刀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片鲜红。
再抬头看我。
"你……为什么会**？"
弹幕刷过最后一条。
"她终于要知道了。"

苏念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矫情的白，是所有血色一瞬间被抽空的那种。
"你胃有毛病？"
我没回答。
她已经看见了，我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报告单。
她直接抽了出来。
我没拦。
反正我也想让她看见。
苏念展开报告单，一行字一行字地往下扫。
扫到"晚期"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开始发抖。
"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今天下午。"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停下来不借吗？"
她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
弹幕又亮了。
"女主慌了。"
"早干嘛去了？一百次都借完了才慌？"
"来了来了，后悔环节来了。"
苏念攥着那张报告单，手指把纸都捏皱了。
"医生说……还有多久？"
"一年。"
"如果刚才那五年没借出去呢？"
"六年。"
她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六年和一年的差距。
是她亲手借走的。
"我不借了。"她突然说，"这次不算，那五年我不要了。"
弹幕又刷了。
"晚了，借出去的命收不回来。"
"弹幕之前说过，借命是不可逆的。"
"女主现在说不要了？人血都喝完了你说不要了？"
苏念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我在**，我快死了。
而她刚才还在笑着跟我借十年命。
"陆辞……"
她叫我名字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颤。
"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告诉你又怎样。"我把报告单从她手里抽回来，"林逸的命重要，我的命不重要。你说过很多次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