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局。苏恬忙前忙后为大家服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漏了你一间房，你要在这闹，毁了大家三年的努力吗？”
“刘老师，”李思瑶忍不住开口，“不是林飒在闹，是——”
“我没问你。”老刘一个眼神把她堵了回去。
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直接下了指令：“你自己去附近找间酒店，打个车，几十块钱的事，你又不是出不起。别再占着大家的时间了，赶紧散了，都回去休息！”
他说完就开始赶人，好像事情已经解决了。好像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苏恬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但我看见她擦眼泪的手挡住了嘴，而她的嘴角，在那个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扬了一下。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稍纵即逝的得意。
让我确认了一切。
“刘老师。”
我叫住正要往电梯走的老刘。
他回过头，眉头皱得更深了：“还有什么事？”
“您刚才让我别毁了大家三年的努力。”我的语气很平，平到我自己都觉得意外，“那我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是不是这个班的学生？”
他愣了一下：“你当然是啊。”
“那我交的团购费，是不是和大家一样的钱？”
“是……是啊。”
“既然我和大家一样交了钱，那我凭什么没有房间？”
老刘被我噎住了。
周围同学的目光又开始在我和老刘之间来回移动。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挠了挠后脑勺，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把自己从这场尴尬中摘出去。
苏恬的哭声停了。她抬眼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大概她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她没发火，没崩溃，而是抓住了整个逻辑链里最根本的那个矛盾。
“苏恬漏订了我的房间，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犯错的都是她。为什么承担后果的是我？”我看着老刘，“您是我的班主任，您在这件事上维护过我一个字吗？您问过她一句吗？”
老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大概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还没被学生这样当面质问过。
“林飒，你这话就过分了。苏恬她也是好心——”
“好心办坏事就不用负责了吗？”
我打断他。声音依然不大，但大堂太安静了，所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如果是高考当天她好心帮你拿准考证然后不小心弄丢了，您是不是也会说‘算了算了，自己去补办一个，几十块钱的事’？”
老刘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的保温杯还墩在桌上。杯盖没拧紧，一丝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在他尴尬的沉默里袅袅上升。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苏恬开口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成了那种柔柔弱弱的调子，带着哭腔和鼻音：“林飒，你说得对，是我的错。你别怪刘老师。我、我再去跟前台核实一下，看能不能加一间房……”
她说着就往前台走，脚步很急，像是真的在努力补救。
陆川跟在后面，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满意了？”
我没理他。
李思瑶在旁边气得直发抖：“飒姐，你刚才就该拆穿她，那些事——”
“思瑶。”我拉住她的手腕。
“可是——”
“不急。”
我看着苏恬手忙脚乱翻着文件夹的样子，看着她梨花带雨地跟前台小姐说着什么，看着陆川站在她旁边一副“有我在”的守护姿态。
不急。
前台的挂钟指向八点半。距离明天早上九点开考，还有整整十二个半小时。
足够了。
苏恬抱着文件夹走到前台，把***递了过去。她的声音依然柔柔弱弱的，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听得人心疼。
“**，请帮我们**‘市一中高三一班’的团体入住。”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接过***，低头开始敲击键盘。
苏恬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同学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大家稍等一下，马上就好。我之前真的核对过名单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漏掉一间……”
她还在演。
还在巩固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