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装失忆计·暗查真相------------------------------------------，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衣袖贴在手臂上，凉得发僵。父皇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偏殿门口，帘子落下，宫道上的人也散了。我仍站着，手还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不能站太久。，我是她最后托付的人。玉玺在我怀里，信在袖中，可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我得先变成一个“无用”的人——一个伤心过度、神志不清的小公主，谁都不会防备的那种。，转身走向床榻。脚步故意拖着，像是腿软撑不住。走到一半，我忽然身子一晃，扶住桌角，嘴里低声念：“母后……母后还在等我吗？”，刚好能让门外守着的宫人听见。。我也不需要人应。我跌坐在床边，头低着，呼吸放慢，眼神空落落地盯着地面。脑子里却清楚得很——从现在起，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不能是“凤舞”该有的样子。，傻一点，记不清事。，我抬起手，像是想理头发，实则借着袖口遮掩，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旧布条。那是前几日换下来的内衬，撕成巴掌大，边角毛糙。我咬破指尖，血刚渗出来就用布压住，在布上写下八个字：查母后药渣去向。，像孩子胡写，也好，免得被人看出是刻意传递。，等外间脚步声远了，才轻轻拍了下手。门开了一条缝，我的贴身侍女进来，低头站定。她是从小跟着我的，不多话，做事稳。，手指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腕，低声道：“悄悄去，莫让人知。”，也没应声，只把布条迅速藏进袖中，退了出去。。但她能不能避开眼线，我不敢说。这宫里，谁都能被收买，连最不起眼的扫地太监，也可能替人传话。，拉过被子盖住半边身子，脸朝墙，留个背影给人看。不一会儿，有宫人进来送药，轻声叫我：“公主，该喝药了。”。
她又叫了一声，语气带点迟疑：“公主？”
我缓缓转过身，眼神涣散地看着她，问：“你是谁？我母后呢？她怎么还没来接我？”
那宫人一愣，随即赔笑：“公主别怕，您累了，歇着就好。娘娘……已经去了。”
“去了？”我重复一遍，眉头皱起来，像听不懂，“去哪儿了？她说要带我去西苑看花的……”
她不敢再多说，放下药碗就退了。
我闭上眼，嘴角微微松了点。这一套话说完，心里反而静下来。他们会觉得我受刺激太重，神志不清，往后说话做事，也就不会防我。
可我心里，一点都没乱。
我开始回想今日进出偏院的人。母后刚走，照理说宫中应有哀仪安排，可我看见两个穿青灰袍子的太监，不是我们院里的，一连两日往御药房那边去。他们走路快，低着头，袖子比寻常人宽一圈。
还有老宫女在廊下嘀咕，说昨夜陛下召见礼部尚书，谈了近半个时辰。这种事本不该由她们议论，可偏偏说了，还特意压低声音，像是怕人听见。
我记下了。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可凑在一起，就不对了。母后****，父皇已开始议事；御药房有人暗中走动；礼部突然被召——这是在安排后事，不是哀悼亡者。
我咬了咬嘴唇，齿尖抵住内侧肉皮，疼得清醒。
现在不能动，也不能问。但我能看，能听，能等。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内没点灯。我蜷在床角，抱着那个红木**，像是抱着什么依靠。其实我只是怕自己软下来。有时候夜里静得厉害，人就容易想起从前的事——母后给我梳头，笑着说“舞儿长大要当最漂亮的公主”；她病了还不肯歇，说“你父皇忙，我不添麻烦”。
可她咽下的那些药，是谁开的？谁煎的？谁端进去的？
我不知道。
但我会查。
我伸手摸了摸袖中的信封，火漆还完整。我没拆。现在不是时候。一旦看了，就要行动，而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失忆”的病人。
不能急。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响，已是戌时。我听见远处有脚步来回，像是巡夜的侍卫换了班。偏院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没有。
我闭上眼，假装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一条缝。侍女回来了，脚步极轻。她走到床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我腕上，像是探脉，实则指尖在我皮肤上写了两个字：**已去**。
我眼皮没动，手指在被子里轻轻回了一划：**等**。
她明白了，收回手，退了出去。
我知道她已经把消息递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回应。也许三天，也许五天，只要药渣还在，就有痕迹可寻。
我翻了个身，面朝里，把脸埋进枕头。屋里还是冷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帐子微微晃。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季枫。
他是将军，掌过边军，三年前因功高遭忌，被贬出京。我和他没见过几面，只记得一次校场演武，他骑马穿过人群，盔甲未卸，目光扫过看台时，在我这里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沉，不像看公主，倒像是看一个活不久的人。
若有外援，或许季枫可用。
但此刻不可轻动。我连一封信都递不出去，更别说联络外臣。贸然牵扯他，只会害他，也暴露我自己。
我咬了下唇，直到嘴里泛出血味。
现在唯一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夜更深了，外间灯灭了，只剩一点炭火余光映在墙上。我睁着眼，看着那点红光一点点暗下去。
明天，我会继续装傻。会哭闹，会问母后去哪儿了，会打翻药碗，会说自己害怕黑。我会让他们觉得，凤舞已经废了，不配知道任何事。
可我会记住每一个人的脚步声，记住每一句不经意的话，记住每一次反常的走动和沉默。
我不再是那个等着母后接我下学的小公主了。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
风掀了下帐角，我伸手把它压住，动作很轻，像藏起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