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几秒。
"给我个面子，至少……先处一个礼拜也行。"
我几乎能想出来他打这行字时候的样子。
大概微微皱着眉头，一张冷脸上带着点不自在，但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某个硬邦邦的地方，忽然软下去一小块。
"好。"
发送。
还没等我把手机放下，门铃响了。
"咚咚咚"三声，急促又用力。
"苏念念！开门！"
陆景深的声音从门外砸过来，带着明显的火气和喘息声。
他居然真来了。
我盯着门，没动。
"念念！我知道你在家！"
他又拍了两下，力气大得门框都在抖。
"你到底跟顾时行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追的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答应了？"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着手机，看着门板被拍得一震一震的。
"念念！"
他的声音低下去，喘了两口气，变得闷闷的。
"你开门，我们说两句。就两句。"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三秒。
拉开门。
陆景深站在走廊里，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生气。
是一种茫然的、说不上来的紧绷。
他看见我，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念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跟我赌气？"
**章
我靠在门框上，仰头看他。
陆景深比我高大半个头，平时看他总觉得他像个笑嘻嘻的大狗，这会儿不笑了，反而显出点平时看不到的棱角来。
"没有赌气。"我说。
"那你为什么……"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股压着的急躁，"你跟顾时行，你俩平时都不说话，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他跟我表白了。"
"然后呢？就因为他跟你说了句喜欢你，你就答应了？"陆景深皱着眉，"念念，你是不是太草率了？他这个人你又不了解——"
"我了解你。"我打断他。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了解你七年了，"我说，声音很轻，"有用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陆景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忽然不想解释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他跟我告白了，我答应了。正常交往。你当哥的，应该替我高兴才对。"
我特意用了"当哥的"三个字。
以前他管我叫妹妹的时候我听了心里钝疼，现在我自己说出来，反而觉得轻松。
陆景深脸上的表情变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又像忽然听到一个不该听到的消息。
"苏念念。"
他叫了我全名。
他从来不叫我全名的。
"你说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我在尝试。"
"尝试？"他的声音拔高了，"拿感情尝试？你当谈恋爱是过家家？念念你从小就这样，做事不过脑子——"
"那你觉得怎样才算过了脑子？"我抬起眼看他，"像你一样，三个月换一个？"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
走廊里那盏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一闪一闪的。
陆景深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行，你想谈就谈。"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站住。
"我告诉你，顾时行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
说完，他没再回头，大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心跳得很快，后背的汗却是凉的。
刚才那几分钟，是我认识陆景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那种话。
没有撒娇，没有打哈哈，没有笑着把所有情绪吞回去。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勇敢。
但回到屋里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腿是软的。
手机亮了。
顾时行的消息。
"他来了？"
我回。
"来了，走了。"
"他说什么了？"
"让我想清楚。"
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清楚了吗？"
我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和陆景深问的一模一样的问题，可从顾时行的对话框里看到，感觉完全不同。
陆景深是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