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队去比赛——隔壁城市的友谊赛，校车空调坏了，一车人热得伸舌头。季北川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这个表情。举着手机**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但这张却拍得很清楚。
我把手指放在删除键上。
然后点了下去。
屏幕跳回相册首页。三百多张照片的文件夹，现在空了。
季北川没有私聊我。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天下午陈教练把我叫到体育部办公室。五十多岁的男人，当了十五年篮球教练，从校队成绩全省倒数的年代一路带到如今四强常客，是那种说话分量很重但从不废话的人。
"坐。"
我坐下了。
"季北川让我转达你一句话。"
我看着陈教练。
"他说一路顺风。"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打进办公室，在地板上切开一条一条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飘。
"就这句？"
"就这句。"
我说了声谢谢教练，站起来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教练又开口了。
"沈听晚。"
我回头。
"我担任了三年那个位置，没有别的要说什么吗？"
他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说："你是我带过最尽心的球队经理。这句话不是季北川让我转达的。"
我低下头。嗓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我说了一声谢谢，推开门出去了。
体育部大楼外面的台阶上阳光很烈。秋天特有的干净的阳光，天高云淡的那种。我在台阶上站了一分钟，没有哭。
陈雨菲在楼下等我。一手举着两杯蜜雪冰城柠檬水，四块钱一杯，另一只手已经在刷手机。
"快看这个。"她把一杯柠檬水塞到我手里，屏幕怼到我眼前。
学校大群中午的截图，发帖人ID不认识。图片是篮球馆门口，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
季北川穿着一件黑色半袖从馆里出来，肩膀上搭着毛巾，刚训练完的样子——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白裙，长头发，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奶茶的吸管上系着一根粉色的小装饰，是那种奶茶店里加钱才能选的东西。她侧身递给季北川一瓶水。瓶身贴着便利贴——画了一个爱心。
发帖人写着："接投稿！新赛季还没开始校队已经有嫂子了？这个颜值艺术系许温暖无疑了。"
陈雨菲把柠檬水吸得滋滋响，嘴角往上翘，怎么都压不住："你们球队换经理不用面试的？招了个连篮球有几节都不知道的花瓶。"
我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太酸了，酸得舌根发紧。
但我还是喝完了。
"挺好。"我说。
陈雨菲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说"你明明很难过"这种话，只是把她的柠檬水里剩的半杯推到我面前。
"多喝点柠檬，维C含量高。对皮肤好。"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别管那个**。
3
辞职后第一周很空。
以前我的每天差不多是这样的：七点半起床去占座→八点到十二点上课→中午吃完饭冲去体育部拿场地批条→下午四点课后直奔训练馆——开门、摆水、检查器材、统计出勤人数、记录每个人的训练项目→训练期间站在场边拿着文件夹记→散场后收水收拾器材→晚上十点寝室里整理当天数据、写复盘、排下周赛程。
从大一开始。除了寒暑假和**周，天天如此。
现在的第一天：下课铃响，我从教学楼出来，下意识往篮球馆方向走了好长一段。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十秒，掉头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四楼靠窗第三把椅子，坐下去咯吱响。这椅子从大一起就是坏的，但一直没人修，也就一直占着这个位置。我习惯了。
对面的陈雨菲刷了会手机，忽然抬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三年时间里，球队之外的生活几乎是空白。我没参加过任何社团招新、任何校园竞赛、任何兼职——全被球队占掉了。同班同学互相认识，我甚至不能叫全班级一半人的名字。我的整个大学社交圈只有三个地方：寝室、教室、篮球馆。
陈雨菲看了我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海报拍在我桌子上。
"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