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悔的事，就是跟**赌气。如果念念以后看到这些，替外公跟**说一声对不起。
外公亏欠你们的，都在信托里了。
念念，外公希望你过得好。
我把笔记本合上，按在胸口。
在银行金库的角落里，我终于哭了一场。
哭完擦干眼泪，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保险箱。
出了银行，阳光很烈。
我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天，然后给何律师打了个电话。
“何律师，我想委托你查一件事。陈逸的公司——恒远科技，现在的真实财务状况到底怎么样。”
“好的，我这边安排。”何律师顿了顿，“顾女士，我冒昧问一句，您是在考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说，“所有的真相。”
三天后，老周的调查报告送到了。
一个大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和照片。
我坐在翠湖一号的别墅客厅里，一页一页地看。
秦楠，二十七岁。
三年前入职恒远科技，岗位是行政专员。半年后离职。
目前居住在城东锦华苑，一套一百二十平的精装公寓，购房人是陈逸。
去年生了一个孩子。
男孩。
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着：陈逸。
照片拍得很清楚。
秦楠推着婴儿车在小区花园散步，陈逸站在旁边，弯腰逗孩子笑。
日期是上个月。
我放下照片。
没有心碎的感觉。
准确地说，是早就碎过了，现在连碴子都凉透了。
我又翻开何律师发来的财务调查报告。
恒远科技的情况比陈逸说的严重得多。
不是两千万的窟窿，是五千万。
公司最大的客户三个月前终止了合同，现有业务只够撑半年。
更关键的是，陈逸为了维持公司运转，已经把名下唯一的房子——也就是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拿去做了抵押贷款。
那套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
但装修的钱、物业费、水电费，六年来全是我出的。
我合上文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何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好的。财产方面，您有什么要求？”
“我的归我。他的，我不要。”
“明白。还有别的吗？”
“有。帮我查一下，他抵押房子的时候，有没有伪造我的签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我在别墅里坐了很久。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外公，你在笔记本上说，那个姓陈的小子“再看看吧”。
看了六年，够了。
该收场了。
我没有立刻摊牌。
何律师说得对，打仗讲究时机，手里的牌要一张一张出。
第二天照常回家，照常做饭，照常跟陈逸说不超过十句话。
他似乎松了口气，以为那天的事翻篇了。
饭桌上，他主动开口：“念念，上次的事是我不对。秦楠那边，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往来。”
“嗯。”我夹了一筷子菜。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他看了我半天，欲言又止。
我吃完饭收了碗筷，进厨房洗碗。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是陈雪。
“嫂子！方浩的爸妈想见一下我们家人，我**意思是这周末在酒店摆一桌，你和我哥一起来。对了，我妈还说，嫂子能不能帮忙定个包间？天禧酒店的就行，你现在不是不差钱嘛，哈哈。”
天禧酒店，一桌最低消费三万。
“行啊。”我说。
“真的？嫂子你最好了！”
“不过有个条件。”
“啥条件？”
“你把我妈那对翡翠耳坠还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嫂子，那不是妈给我的吗？”
“**给你的。但那是我**遗物。”
“可是……我订婚那天要戴呢……”
“那你自己选。耳坠，还是包间。”
又沉默了几秒。
“行，我还你。”陈雪的语气变了，有点不高兴，“不就一对耳坠嘛，我自己买更好的。”
“好，那周末见。”
挂了电话，我把碗洗完，擦干手。
一对翡翠耳坠换一桌三万块的饭。
这笔账，我记着。
周末，天禧酒店。
我提前到了，定了最大的包间，点了一桌精致的菜。
陈逸跟我一起来的，路上问我为什么这么大方。
“**妹开口了，我能不帮？”
他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