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隔壁房间，在算账。
我转了244块。
他秒收。
然后发来一个"OK"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那是第一次，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裂了一下。
但我没有深想。
因为他没有做错什么。
AA制嘛。
公平嘛。
第二个让我说服自己“没关系”的时刻，是我爸去世的时候。
我爸走得突然。脑梗。
从发病到走，三天。
那三天我都在医院。
陈志远来了一次。待了半小时。
他跟我妈握了握手，说了句“节哀”。
然后他把我拉到一边：“ICU的费用，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边可以……”
我以为他要说“我来出”。
他说：“我这边可以先垫一部分，回头你再转给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最后ICU花了六万多。医保报了一部分，自费四万三。
我出的。
全部。
他没出一分钱。
我也没问他要。
因为按照他的逻辑——“那是**，又不是我爸。个人的事情个人承担。”
办丧事花了三万八。
也是我出的。
全部。
我妈拿出了一部分积蓄，剩下的我刷了信用卡。
丧事办完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陈志远在厨房热了两碗饭。
他端了一碗给我。
“吃点吧。”
那一刻我觉得他还是有温度的。
然后他说：“对了，今天的菜钱是56，你28。”
我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我爸刚下葬。
骨灰都还没凉透。
他在算菜钱。
我放下碗。
“我不饿。”
“那菜钱回头一起算。”
他吃完饭，洗了碗——只洗了他自己的那只。
我妈后来打电话问我：“丧葬费小陈出了多少？”
“……他工作忙。”
我妈沉默了很久。
“小洁，**留给你的那套老房子，千万别动。”
“我知道。”
那套老房子，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学院路72号。
两层小楼，带个小院子。
不大，但位置好。
我爸生前说过很多次：“这房子以后留给你。你姐在外地，不需要。这房子就是你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
我爸去世后，过户到我名下。
那是四年前的事。
过户的时候，陈志远问了一句：“要不要加我的名字？”
我说：“这是我爸的遗产，不加。”
他笑了笑：“也行，反正咱们AA。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通情达理。
现在我觉得——
他在等。
他在等这套房子值钱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我翻开那份离婚协议，一条一条地看。
第三条写着：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按照AA原则，一人一半。
第五条写着：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存款、房产、拆迁补偿等。
“包括但不限于”。
拆迁补偿。
他连措辞都准备好了。
我把协议拍了张照片，发给方婷。
“看到第五条了吗？”
方婷回了一个字：“操。”
然后她说：“通话记录还在查。明天给你。”
我说好。
关灯，躺在床上。
隔壁传来陈志远的声音。
他又在打电话。
声音很轻。
但我听到了一个字。
“宝。”
他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3.
第二天一早，方婷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你坐稳。”
她给我发了一张截图。
陈志远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
有一个号码，出现了247次。
平均一天将近三次。
最长的一次通话，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号码归属地：本市。
“这个号码，”方婷说，“登记人叫周敏。你认识吗？”
周敏。
我在脑子里搜了一遍。
不认识。
“帮我查查这个人。”
“已经在查了。”
中午的时候，方婷又发来消息。
“周敏，34岁，某房产中介公司的业务经理。”
房产中介。
“她在的那家公司，你猜做什么业务？”
“什么？”
“旧城改造、拆迁评估、补偿方案咨询。”
我看着这行字，慢慢把手机放下了。
一切都对上了。
陈志远是怎么在拆迁通知下来之前，就知道金额的。
不是他有什么内部消息。
是那个女人告诉他的。
做房产中介的人，尤其是做拆迁评估的人，最先知道哪些地方要拆、补偿标准大概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