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音突然变了调，那种软乎乎的兔子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带着牙齿咬紧的决绝："因为这是**留给棉棉的最后一样东西。谁碰都不行。"
**。
白棉的父亲。
我想起白棉提过，她爸在她七岁那年"去世了"，具体的她从来不说，白素茹也不提。
"贺总看起来挺客气的。"我故意说了一句。
白素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嘴角挂了不到一秒就撤了。
"客气的人不会三个月断你两条供应链。"
我没说话。
她也没继续说。
但她脑子里又开始嘀咕了："不能让崽崽的人知道太多。它是人类，掺和进来会死的。可是那条饿狼越来越不耐烦了，我挡不了多久。"
她看了我一眼，在心里补了一句："他身上的血腥味到底哪儿来的？是不是在外面跟人打架？不行，回头得让棉棉查查他底细。"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没动。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我听到了关于白棉父亲的事。我也听到了"挡不了多久"。
这就够了。
下午，我一个人出了翡翠*，在别墅区外围转了一圈。
贺狼山的别墅比白家的大一倍，铁门上挂着监控，院子里停了三辆车。
我没靠近，站在百米开外的街角，假装在看手机。
然后我听到了院子里一条看门狗的心声。
那是一条黑色罗威纳，趴在台阶上，脑子里的念头碎片化地蹦出来："主人身上好臭。每次变完形都臭。地下室也臭。关了好多好多东西在里面。叫声好难听。我害怕。"
地下室。
关了东西。
叫声。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回到白家，白素茹出门去公司了，只有阿姨在厨房忙活。那个阿姨也是非人类，一只上了年纪的老兔妖，脑子里一直在念叨："今晚做胡萝卜排骨汤，**最近瘦了，得补补。那个人类小伙子也瘦，多放两根排骨。"
我在客厅坐下来，拿出一部旧手机。
这部***了我七年，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我师父的号码。
十七年前那个夜晚，八岁的我从衣柜里爬出来，踩着满地的血，走到门口。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月光里，手里提着一把断了的长刀。
他蹲下来，看着浑身发抖的我说了一句话："记住这个味道。等你有能力了，再回来。"
我记住了。
那股味道跟了我十七年，刻在脑子里，融进了每一次呼吸。
今天在白素茹家的饭桌上，它重新浮了上来。
我没有拨出去那个号码。
还不是时候。
但我打开了手机里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过去五年收集的所有资料。
贺氏集团的工商注册信息。贺狼山的履历。他名下的十七家子公司。他在三个城市的地产项目。以及，五年前一则被压下去的失踪人口报告。
报告上有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温和，眉眼和白棉有六分像。
名字叫白景深。
白棉的父亲。
报告标注的失踪地点，距离贺狼山名下的一处矿场不到两公里。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晚上白棉回来了，拎着两兜水果，一进门就往我身上扑："你在我妈家待了一天？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真的？"
"**给我泡了茶，聊了会儿，还让阿姨给我做了午饭。"
白棉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松下来："那就好。我妈嘴上凶，其实心特别软。上次公司有个实习生犯了大错，她骂了一通，第二天偷偷让人事给人调了个轻松的岗位。"
我没说话，帮她把水果提到厨房。
她跟在后面，声音有点小："江野。"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我洗着苹果，水流声盖住了沉默的那两秒。
"没有。在想晚上吃什么。"
她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走过来，把头抵在我后背上，一句话不说。
她头顶那撮呆毛蹭着我的肩胛骨，**的。
我擦干手，转过身，把她的呆毛按下去。
它又弹了回来。
"你这头发，怎么按都不听话。"
"天生的。"她嘟囔。
我看着那撮倔强的呆毛，忽然想到白素茹耳后的兔耳朵。
白棉有没有？
她是全妖还是半妖？
她自己知不知道？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