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跟鞋鞋跟能拆下来吗？”
“什么？”
“鞋跟。越尖越好。”
姜暮雪愣了一秒，然后弯下腰，把两只高跟鞋的鞋跟用力掰了下来。细长的金属鞋跟，尖端锋利得像两把小号的锥子。
洛星野接过其中一只，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根弯曲的钢筋，在手里掂了掂，觉得不太趁手，又换了一根更短的。
“你在这儿待着，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你要干什么——”
他已经站起来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喂！”他高举双手，从碎石堆后面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谄媚的笑容，“几位大哥别生气！我就是个代驾！我就是个打工的！我这还有三块钱的电动车停在山顶上——”
光头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目标会主动现身，更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这么配合。他上下打量着洛星野：荧光马甲脱了，上身只剩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那双运动鞋的鞋底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就是一个半夜加班挣辛苦钱的小代驾。
“那个女的呢？”光头用撬棍指了指碎石堆的方向。
“哪个女的？就我一个人啊。”洛星野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个被老师冤枉的小学生。
光头阴沉着脸，冲身边的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刀疤脸握紧手里的**，往碎石堆的方向走过去。
洛星野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脚尖已经悄悄调整了方向，重心下沉了三厘米——这个细微的变化大概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察觉。
拿指环的男人忽然皱起了眉。他盯着洛星野的眼睛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等等——”
晚了。
洛星野的动作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弹开。他整个人重心下沉，右脚蹬地，上半身前倾，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钻进了光头的怀里。光头的撬棍还没来得及举起，洛星野的额头已经撞上了他的鼻子。
一声闷响，光头惨叫着往后倒。洛星野没有停顿，借着前冲的惯性，右手的金属鞋跟精准地扎进了拿指环的男人手背，锋利的尖端穿透皮肉，在掌骨之间找到了缝隙。男人惨叫着松开拳头，指环叮当落地，洛星野顺势一脚将他踹开。
只剩最后一个。刀疤脸本来要往碎石堆去，听到动静回头，他的**还没举起来，后腰上就抵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金属鞋跟。另一只。
姜暮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碎石堆后面走了出来。她赤脚踩在碎石上，头发散开了，套装沾满了灰土，但握着鞋跟的手稳得像握着一把真正的手术刀。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但刀疤脸的后背立刻僵直了。
采石场里重新安静下来。光头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指环男捂着手靠在石块上直抽冷气，刀疤脸举着双手，后腰上的金属鞋跟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洛星野直起腰，把沾血的金属鞋跟在裤子上擦了擦，还给姜暮雪。
“姜女士，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姜暮雪接过鞋跟，把刀疤脸的**从他手里卸下来扔进碎石堆里，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只高跟鞋——鞋面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只剩一只光秃秃的鞋底。
她把鞋穿上，因为没有鞋跟，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她的表情依然冷得像块冰。
“问他们正事。”
洛星野蹲到光头面前，把对方捂在鼻子上的手掰开。鼻梁骨应该断了，血糊了一脸，已经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鼻涕。光头从手指缝里瞪着洛星野，眼神里夹杂着痛苦、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谁派你们来的？”洛星野问。
光头啐了一口血沫。
洛星野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皮卡车旁边。他打开车门，在驾驶室里翻了翻，找出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锁定界面是一张婴儿的照片。
他拿着手机走回光头面前，蹲下来，把屏幕亮给他看。
“你孩子？”
光头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我不动孩子。”洛星野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柔和，“我只问你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沉默。然后光头沙哑着嗓子挤出了三个字：“不认识。”
洛星野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一个穿西装的，今晚找的我们。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