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瞎的眼睛，只能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路面。洛星野把油门拧到底，引擎发出哮喘病人般的嘶吼，速度表指针颤颤巍巍地爬到了四十。
“你能不能开快点？”姜暮雪的声音从他肩膀后面传来。
“能。”洛星野头也不回，“但我不建议。这车的刹车片磨得比纸还薄，真跑快了，咱俩能直接飞进山沟里——免费的，不用买机票。”
姜暮雪没有再说话，但搂着他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密码箱夹在两人中间，硌得洛星野后腰生疼。
他们在那位老头的院子里换了交通工具。玛莎拉蒂留在了村口的槐树下，车身上全是刮痕，右前轮瘪了一半，看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伤口。老头收了他两千块钱，把院子里那辆年龄比洛星野还大的摩托车卖给了他，还搭了一顶半旧的头盔。
“到了山下，找老**的修车铺，就说周伯介绍的，他给你打八折。”老头把烟杆叼在嘴里，意味深长地冲他摆了摆手，“小伙子，下次别逞能。”
洛星野没问老头到底看出了什么。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山路沿着山脊蜿蜒而下，一边是笔直的山壁，一边是黑沉沉的深渊。洛星野的双手紧握着车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不是怕摔，而是怕那两辆越野车还没走远。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山势渐缓。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墙上刷着褪色的农家乐广告。导航信号断断续续地恢复了，屏幕显示离江城市区还有不到四十公里。
“快到了。”洛星野说。
话音刚落，身后的山路上亮起两束雪白的车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嘴里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不是越野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皮卡，车顶上焊着一排探照灯，亮得像一颗正在坠落的太阳。引擎声沉闷有力，在这狭窄的山路上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牛。
“他们换车了。”洛星野把油门拧到极限，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惨叫，速度勉强提到了六十。
皮卡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像一只大手，把他们连人带车拢在里面。姜暮雪回头看了一眼，强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他们要撞我们！”
洛星野没有回头。他在飞快地扫描前方的路况，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山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弯道外侧立着一排已经废弃的水泥隔离墩，墩子后面是——
“抓稳！”
他猛提车头，摩托车从路面跃起，冲上了路边的碎石护坡。车身歪歪扭扭地碾过长满杂草的石堆，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声。姜暮雪差点被甩出去，本能地死死搂住洛星野的腰，指甲隔着那件薄薄的T恤掐进了他的肉里。
摩托车越过隔离墩，落进了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辆皮卡从他们刚才的位置呼啸而过，车身高大的轮廓像一堵移动的墙，如果他们没有拐进来，现在已经被撞成碎片了。
洛星野刹停摩托车，翻身跳下来，动作快得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他一把将姜暮雪从后座上拽下来，把密码箱从她怀里夺过来塞进摩托车侧面的破帆布袋里，然后把整辆车推进了一堆碎石后面。
“蹲下。”
他们刚藏好，皮卡掉头回来了。探照灯的光柱像扫雷一样在采石场里来回扫荡，惨白的光打在碎石堆上，照出一排排狰狞的影子。
发动机熄火了。车门打开，脚步声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地响。
洛星野从石堆的缝隙里往外看。从皮卡上下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光头，身材矮壮，脖子比脑袋还粗，手里拎着一根撬棍。后面两个一个拿刀，一个空手，但空手的那个手指关节上缠着铁指环。
不是之前那拨人。那拨人拿的是弩和枪，行事虽然凶狠但还有章法。这三个人不一样——他们身上带着一种街头斗殴的野蛮气息，是拿钱办事的打手，不在乎手段，只在乎结果。
“出来吧！”光头用撬棍敲了敲身边的一块巨石，火星四溅，“代驾小哥！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这底下！”
洛星野没有动。他的目光在采石场里飞快地搜寻着可用的东西。碎石，钢筋，废弃的传送带，生了锈的铁桶，半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柴油。
“姜女士。”他压低声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