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荡。
姜暮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出去的加密信息，只有四个字：
人已接到。
她关掉屏幕，目光落在驾驶座上那个后脑勺上。荧光马甲的反光条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那个男人正跟着收音机里的粤语歌轻轻哼着调子，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看起来放松得像在郊游。
但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密码箱的锁扣。
玛莎拉蒂在山路上又开了二十分钟，车载收音机里的粤语老歌已经换成了深**感**。主持人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劝一个失恋的男人想开点，洛星野听得直乐，跟着附和了好几声“就是就是”。
姜暮雪始终没有搭腔。她的眼睛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火光，手指在密码箱的三道锁扣上来回摩挲，像在盘算着什么。
“姜女士。”洛星野又开口了。
“闭嘴。”
“我就是想问问，咱们的目的地是哪儿？您下单的时候只写了出发地点，目的地一栏空着。”他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屏幕上订单信息确实只填了一半。
姜暮雪沉默了几秒：“云端来福士。”
洛星野吹了声口哨。云端来福士，江城最高的建筑，一百八***，建在江边的黄金地段，楼顶的停机坪据说是专门给身家过亿的人准备的。他送过不少去那里消费的客人，但从没进去过——代驾不让进地下**，客人都是在路边下车，然后保安就会用眼神把他这种穿荧光马甲的人请走。
“那地方今天晚上好像有个拍卖会。”洛星野随口说了一句。
姜暮雪没有回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行。”洛星野也不追问，手指在导航屏幕上点了两下，“天亮前把您送到，咱们这一单就算结束了。到时候您别忘了给个好评——”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他的话。车身猛地一震，后窗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洛星野看了一眼后视镜，瞳孔骤缩。
第三辆越野车。之前那两辆负责包抄，这一辆才是真**责收尾的。它从山路的暗处冲出来，车顶上开了天窗，一个人探出半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弩。
“弩？”洛星野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轻松了，“都什么年代了，能不能用点现代化的武器？”
又是一箭，擦着后视镜飞过去，箭头钉进了路边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洛星野猛打方向盘，玛莎拉蒂擦着护栏拐进了一条岔路。这条路比他上山时走的那条更窄更险，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路面上到处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碎石。底盘被凸起的石头刮得咔咔响，每一次摩擦都让这台售价不菲的豪车发出一声惨叫。
“这条路通到哪儿？”姜暮雪稳住身体，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洛星野没有回答。他正在飞速计算。导航屏幕上这条路显示为断头路，尽头是个废弃的采石场。但他记得上山的时候路过一个路口，标牌上写着“雾隐村”——一个在地图上搜不到的老寨子，藏在山坳里，只有一条能过一辆车的单行道。
“抓稳。”
他把油门踩到底，玛莎拉蒂像一头受惊的野兽一样窜了出去。后视镜里，那辆追命的越野车紧咬不放，车顶上那个使弩的人正在重新装箭。
前面出现了一个急弯，弯道外侧是没有任何遮挡的悬崖。洛星野没有减速。他在入弯前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打死，整辆车在狭窄的山路上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全速漂移。轮胎尖叫着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弧线，车身侧过来的时候，姜暮雪清楚地看见悬崖就在她的窗外，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车头重新摆正，洛星野松开手刹，油门再次踩死引擎轰鸣，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三个连续的急弯，三次同样的漂移。玛莎拉蒂的车漆被路边的灌木刮出刺耳的尖叫，右侧轮*撞上护栏弯折，火星在夜色中四溅。等到**个弯道出口冲出来的时候，后面那辆越野车的声音消失了。
洛星野把车拐进一条隐蔽的岔道，熄了车灯，引擎声在黑暗中渐渐沉下去。
周围安静得只剩虫鸣。
越野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然后停在岔道口。车灯的光柱扫过树林，从藏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