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耳机里一片死寂。
“三号车？”
回应她的是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从无线电里传出来的，然后是对讲机摔在地上的刺耳噪音。
姜暮雪的脸色终于变了。
“坐稳。”洛星野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不再是刚才那种点头哈腰的谦卑，而是一种命令式的冷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唤醒了一样。
他猛打方向盘，玛莎拉蒂发出一声咆哮，在山路上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擦着护栏超到了前面那辆考斯特的前头。
“你干什么——”
姜暮雪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就传来一声巨响。
那两辆越野车突然加速，一前一后撞上了考斯特的保险杠。车身剧烈摇晃，司机拼命稳住方向盘，但第二下撞击紧跟着就来了——越野车的前杠像铁锤一样顶在考斯特的腰上，整辆考斯特横着滑了出去，侧翻在山路边上。
火光腾起。
油箱爆了。
洛星野从后视镜里看到一片血红的火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同时从座椅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车载灭火器。
“你车里应该还有一瓶起泡酒。”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乘客唠家常，“在你右手边的小冰箱里，麻烦帮我拿一下。”
“你到底是谁？”姜暮雪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警惕。
洛星野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和之前点头哈腰的假笑完全不同——这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像一头被拴了很久的狼终于咬断了链子。
“一个滴滴代价。”他说，“评分四点九，零差评。”
越野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在后视镜里亮成两团刺眼的白光。洛星野看了一眼导航屏幕上弯弯曲曲的山路线条，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姜暮雪怀里那只密码箱。
“对了，姜女士。”他把灭火器夹在腋下，单手扶着方向盘，“如果这次我能活着把你送到目的地——记得给我五星好评。”
然后他猛踩刹车。
玛莎拉蒂在山路中央漂移甩尾，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长啸。车身横过来的瞬间，洛星野推开车门，手里那瓶从冰箱里取出来的起泡酒正对着后面追来的第一辆越野车。
他用力摇晃瓶身，拇指顶住瓶塞。
“干杯。”
瓶塞像**一样**出去，正中第一辆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紧接着，剧烈摇晃后的酒液如喷泉般**而出，白花花的泡沫劈头盖脸地糊满了整面挡风玻璃。
越野车司机瞬间致盲，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整辆车歪歪扭扭地撞上了路边的岩壁。
洛星野没有停顿。他从驾驶室里弹射而出，荧光马甲在夜色中亮得像一团鬼火。手里拎着那个车载灭火器，对着第二辆越野车冲了过去。
车窗摇下，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探出来。
洛星野侧身闪过第一发**，灭火器的瓶身狠狠砸在持枪的手腕上。骨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脱手飞出，在水泥路面上弹了两下，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然后他拉开车门，把灭火器的喷口对准车内，按下开关。
白色的干粉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厢。
做完这一切，洛星野把空了的灭火器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玛莎拉蒂。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姜暮雪坐在后座，看着他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室，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把起泡酒瓶放回冰箱，看着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荧光马甲有没有弄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星野发动引擎，换挡，松离合。玛莎拉蒂重新驶上山路，后视镜里，两辆报废的越野车正被火焰和烟雾吞没。
“姜女士。”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个谄媚的代驾小哥，“我刚才说了——一个零差评的滴滴代价。”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对了，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箱子里——”
“不该问的别问。”姜暮雪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但她抱着密码箱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洛星野笑了。
“好嘞。乘客就是上帝，您说了算。”
玛莎拉蒂消失在山路的弯道尽头，身后的火光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车载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开了，正放着不知哪个年代的粤语老歌，歌声嘶哑而深情，在空旷的山谷里飘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