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听

乙方：忆渡科技数据资产继承部”。
下面一行小字：
“本栏待甲方配偶后续授权。”
我忽然想起那十二万八的合同。签的时候，**反复强调——
“陈先生，这个套餐需要您的记忆共有权人身份确认。请在这里扫描虹膜，并进行电子签名。”
我当时连条款都没看完，把所有能签的全签了。
我亲手把我老婆的意识所有权，转让给了一个我根本不知道存在于世上的公司。
手机最后一次站内推送。
不是文字了。
是一段音频。
我点开。
是小柔的声音。
但不对。
那语气很平。很冷。像被抽掉了所有情感的声纹模板，只留下了音色。
“阿城。”
“你不该签字的。”
“现在，不止我在听。”
“所有人都在听。”
音频自动循环，第二遍的时候，我听到了**音。
不是噪音。
是键盘声。
密密麻麻的键盘声。成百上千个键盘同时敲击。像一间巨大的、我看不见的数据工厂，在昼夜不停地运转。
而它们的燃料——
是我刚刚签出去的小柔。
我关掉音频，拔下U盘，把它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刻字，要用指甲盖摸才能感觉到。
“忆渡科技·意识锚点一期·0037号。”
她不是唯一一个。
她是第三十七个。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车灯。光影扫过窗帘，扫过床头柜，扫过我和小柔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挽着我的手，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发现一个从来不曾注意到的细节。她的左手，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悄悄地、不被察觉地，比了一个手势。
食指弯曲，抵在拇指指肚上，其余三指张开。
是“OK”。
但反过来，掌心朝内，就是四个字母的手语——
“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