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学徒。
我爸去世那天，沈远山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响头，说："秦叔，您放心走，我一定照顾晚秋和阿姨一辈子。"
我那时候觉得他不过是客套话。
可他真的做到了。
上一世他一直没有结婚，默默帮我和我妈挑水劈柴修屋顶。我嫁了陈景年以后，他每个月还给我妈送粮送油。陈家人对我不好，他虽然不好出面，但好几次在外头替我挡下了大伯一家的欺负。
最重要的是，沈远山现在是**机械厂的七级钳工，全厂就他一个人有这个级别。按**，特需技术工的家属可以优先进厂，不需要另外的名额。
如果我嫁给他，不用下乡，也不用求任何人。
第六章
我还没来得及出门去找沈远山，院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进来的是大伯林德厚和大伯母王桂花。
王桂花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哟，晚秋在家呢？"
"我们可是听说了，景年不要你了？大庭广众之下退的婚？"
林德厚在后面慢悠悠跟着，手背在身后，一副"我就是来看热闹"的派头。
我没让他们进堂屋。
"大伯，大伯母，有事？"
王桂花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翘着脚。
"有事啊。**走的时候留了这个院子，说是给你住。可你现在也不嫁人了，一个姑娘家守着这么大的院子不合适。"
"你大哥建军结婚要用房子，这个院子不如让给你大哥。你跟**搬到后街那个小棚子里去住，省得人家说闲话。"
我看着她，没笑。
"大伯母，我爸留给我的院子，凭什么让给林建军？"
"当年我爸的进厂名额你们抢走了，我没跟你们计较。现在你还想连院子也拿？"
王桂花瞪大了眼："什么叫抢？那是**答应的！"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十五岁，他什么时候答应的？有字据吗？"
林德厚站出来了，板着脸说："晚秋，**走了，你在这个家里辈分最小，长辈的话你得听。"
"院子的事情你再想想，别闹得太难看。"
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笑了一下。
"大伯，你刚才是不是说，长辈说的话晚辈得听？"
"那我爸在的时候说过，这个院子留给我和我妈。我爸可是你亲弟弟，他的话，你怎么不听？"
林德厚被我噎了一下。
王桂花拍了一下膝盖："你这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现在婚也退了，工作也没有，连下乡都轮不上好地方，还跟你大伯犟嘴？"
"等你下了乡，**怎么办？她一个**，你走了谁管她？到时候你不求着我们？"
这话戳到了痛处。
但我没让她看出来。
"我下不下乡，还不一定呢。"
"大伯，大伯母，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我走到院门口，把门拉开。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王桂花甩了一句"走着瞧"，拽着林德厚走了。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
然后看了一眼院子里新劈的柴火和满满的水缸。
沈远山走之前，还把我家大门的合页给修了。门关起来比以前顺当多了。
这个人，做了多少事，一声都没吱过。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药铺。
我记得昨天沈远山在院子里咳了好几声，听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年轻人不在意，拖成**病就坏了。
我抓了两副止咳化痰的药，包好了，直奔沈远山住的那条巷子。
沈远山住在厂里分的一间宿舍，巷子深处，门口种了两棵杨树。
我敲门的时候，他正在里面咳。
门开了，他看见是我，明显愣了一下。
"晚秋？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等等，我拿件外套就来。"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屋里找衣服。
我把药包塞到他手里。
"昨天你来劈柴，我听见你咳嗽了。年轻归年轻，这种咳法不治要出毛病的，先把药喝了。"
沈远山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包，半天没动。
我知道他这个人，闷，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让我进去还是该接药，一个大男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也没跟他绕弯子。
"沈远山，我有话跟你说。"
他站直了。
"你在我爸灵前说过，你会照顾我和我妈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