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样------------------------------------------，杭瑾一走出电梯，手里照例捧着那杯双份浓缩的美式。，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她路过自己的工位，把包放下，然后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按照惯例，她要在季政南到达之前，先把咖啡和当天需要处理的紧急文件放在他桌上。。，推门进去。。，背对着门，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见动静，他回过头。，逆光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是清晰的——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早。”他说。，把咖啡放到桌上，开始汇报今天的行程。“早上九点半，和法务部的周例会；十一点，您约了银行的王行长长电话；中午没有安排，但您昨天说想自己用餐；下午两点，去朝阳那边的项目现场，车已经安排好了，预计三点半到；晚上六点，和建业集团的陈总晚餐，餐厅订在——等一下。”，走过来在办公椅上坐下，“晚上的晚餐，都有谁？陈总那边三个人，我们这边您和林锐。”杭瑾一翻了翻记事本，“陈总特意交代，让您务必带林锐去，说上次聊得很投机。”，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晚**也去。”
杭瑾一抬起头：“我？”
“陈总那边带了个女副总，你去了方便一些。”
“好的。”杭瑾一在记事本上添了一笔，“那我提前准备一下。”
季政南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电脑屏幕上。
“出去吧。”
杭瑾一退出办公室，带上门。
站在门外，她轻轻吐了口气。
刚才那一眼——
打住。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在确认工作安排。
她回到工位，开始处理邮件。九点二十分，她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确认投影、茶水、资料都齐全。九点二十九分，季政南踩着点进来，在主位坐下。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法务部的人汇报完工作，季政南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做了几点指示。一切如常。
只是会议进行到一半，杭瑾一低头记录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
季政南正在看市场部递交的材料，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也许是错觉。
她低下头继续记录。
中午，杭瑾一在公司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工位继续工作。下午一点四十，她下楼等车。两点整，季政南准时出现，林锐跟在他身后。
去项目现场的路上，季政南坐在后座看文件，林锐坐在副驾驶刷手机，杭瑾一坐在后座另一边，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驶过东三环，路过那家会所所在的巷口。
杭瑾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巷口很安静，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没什么两样。
“那天的事。”
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转过头，发现季政南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文件，正看着她。
“周辞说，是他起哄过头，让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杭瑾一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本来就是玩游戏，而且您已经——”
她顿住。
而且您已经帮我解围了。
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奇怪。
季政南看着她，目光平静。
“已经什么？”
“已经……帮忙了。”杭瑾一说，“所以不用道歉。”
他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文件。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杭瑾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刚才那句话，他是替周辞说的，还是……
不对。
她在心里摇摇头。不管是谁说的，总之就是一句道歉而已。没必要想太多。
下午的现场考察持续了两个小时。季政南看得很仔细，问了很多问题，项目负责人额头上直冒汗。杭瑾一跟在他身后，负责记录他说的每一个要点。
五点十分，考察结束，一行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季政南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一眼。
“累吗？”
杭瑾一愣了一下：“不累。”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杭瑾一跟上，心里却有些莫名。
他以前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五点四十回到公司，距离晚餐还有二十分钟。杭瑾一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文件——晚上可能需要用到的资料她都准备好了。
六点整，她和季政南、林锐一起下楼，上车，前往餐厅。
餐厅在东三环的另一家会所，装修比上次那家更精致。他们被领进包厢，陈总已经到了，正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聊天。
“季总！”陈总站起来，热情地迎上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副总，方琳。”
方琳微笑着伸出手：“久仰季总大名。”
季政南和她握了手，然后侧身介绍：“这是我的秘书，杭瑾一。晚上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说。”
方琳的目光落在杭瑾一身上，打量了一下，笑容更深了：“杭秘书真漂亮。”
杭瑾一礼貌地笑了笑：“方总过奖了。”
入座后，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陈总是个健谈的人，从行业趋势聊到最近的**，从最近的项目聊到共同认识的朋友。季政南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让陈总频频点头。
方琳坐在杭瑾一旁边，不时和她聊几句。
“杭秘书跟着季总多久了？”
“三年了。”
“三年？”方琳有些意外，“这么年轻，就能在季总身边待三年，不简单。”
杭瑾一笑了笑：“是季总不嫌弃。”
“哪里的话。”方琳压低声音，“季总这人眼光高得很，能让他用三年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杭瑾一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抬起头。
季政南正在和陈总说话，目光却落在她这边——确切地说，是落在她和方琳身上。
只是一瞬，然后他就移开了目光，继续和陈总碰杯。
杭瑾一低下头，心里有些奇怪。
他刚才那一眼……
“杭秘书？”方琳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尝尝这个，他们家的鹅肝不错。”
“好的，谢谢方总。”
晚餐在九点结束。陈总和方琳先离开，季政南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车走远，然后转向林锐和杭瑾一。
“林锐，你先回去。瑾一，你跟我来一下。”
林锐应了一声，打车走了。
杭瑾一跟着季政南重新走进会所，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安静的茶室。
服务员上了茶，退出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政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
“今晚感觉怎么样？”
杭瑾一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挺好的。方总人很随和，聊得也愉快。”
他点点头：“她问了你什么？”
“就是一些普通的问题，问我跟您多久了，夸我年轻之类的。”
“还有呢？”
杭瑾一想了想：“她还说，您眼光高，能让我待三年，肯定有过人之处。”
季政南听了，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几乎看不出来。
“她倒是会说话。”他说。
杭瑾一没接话。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袅袅升起的热气。
季政南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比平时多了一秒、两秒——
“季总？”杭瑾一试探地叫了一声。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周二上海出差，你准备一下。可能需要多待一天。”
“好的。”
“还有，”他顿了顿，“以后晚上有应酬，你都跟着。”
杭瑾一抬起眼。
“方琳那意思，是想跟你搞好关系。”他说，“你比她年轻，又是女性，以后打交道方便。”
“好的。”杭瑾一说。
他点点头，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杭瑾一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脑子里却想着刚才茶室里的那一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多久？
两秒？三秒？
她不太确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比平时久。
也许是在想事情，不小心走神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解释。
车子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杭瑾一道了谢，推开车门。
“晚安。”她说。
季政南坐在车里，隔着半开的车窗看她。
“晚安。”
她转身走进小区，直到走进楼道，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她站在楼道里，透过玻璃门看着那辆车。
过了大概一分钟，车子才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杭瑾一站在原地，心跳有些乱。
他为什么停了那么久？
也许是在看手机，也许是在回消息。
她告诉自己。
但那个画面一直留在脑子里——黑色的轿车停在路灯下，车窗半开，里面的人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她睡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