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常------------------------------------------，日子照常过。，杭瑾一准时出现在季氏集团三十二层的总裁办公室门口，手里捧着当天的行程表、需要签字的文件、还有一杯美式——双份浓缩，不加糖不加奶。。，然后推门进去。“季总，早。”，坐在办公桌后看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行程表放在正前方，需要签字的文件打开到签字页，叠放在行程表旁边。“今天上午十点，市场部季度汇报，在三号会议室；十一点，您约了陈律师通电话，关于**案的合同细节；中午十二点半，和万盛的刘总午餐，餐厅定在颐和园附近的‘紫云轩’，车已经安排好了；下午两点——等一下。”，“万盛的刘总？不是周五吗？他秘书昨天来电，说刘总临时有事，问能不能改到今天中午。我确认过您的日程，今天中午是空着的，就同意了。”杭瑾一递上一张便签，“这是变更确认的记录。”，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文件。，确认他没有别的问题，正准备退出去——“等一下。”。
季政南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头也不抬地说：“周日晚上的事，别放心上。”
杭瑾一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好的。”她说。
“你做得没错。”他签完最后一份，把文件推过来，“那种场合，应付不来就找我。”
“……好的，谢谢季总。”
杭瑾一抱着文件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上已经有几个同事陆续到了，看见她出来，纷纷打招呼。杭瑾一点头回应，脚步平稳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一直到坐下来，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日晚上的事。
他指的是那个吻。
杭瑾一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剩下的工作，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别放心上。”
他说。
她本来也没放心上。工作需要，场面应急，这在她三年秘书生涯里虽然没遇到过，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确实没什么不同。
那就好。
杭瑾一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开始回复邮件。
上午十点，市场部季度汇报。
杭瑾一提前五分钟到三号会议室，确认投影仪正常、茶水备好、会议资料每桌一份。十点整，季政南踩着点进来，在主位坐下，身后跟着他的助理林锐。
汇报进行了四十分钟。市场部总监讲得口干舌燥，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季政南始终面无表情，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得总监额头冒汗。
杭瑾一坐在角落负责记录，手里的键盘敲得飞快。
会议间隙，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主位。
季政南正在低头看手里的资料，侧脸线条冷峻，眉眼低垂。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突然抬起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杭瑾一没有任何停顿，自然地移开目光，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打字。
心跳平稳，表情正常。
很好。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
会议结束后，她跟在季政南身后走出会议室。走到走廊拐角，他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一眼。
“今天中午的餐厅，订的是靠窗的位置？”
杭瑾一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在问和万盛刘总的午餐。
“是的，靠窗，能看到园子里的景色。您上次说过，和刘总吃饭尽量安排有景的位置。”
季政南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杭瑾一跟上去，心里有些莫名。
他平时不会问这种细节。
不过也许只是随口一问。
中午十二点，杭瑾一在楼下送季政南上车。司机老张已经等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文件袋在车上，是万盛那边的资料。”杭瑾一站在车门边汇报，“刘总喜欢喝龙井，餐厅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下午两点半的会议材料也准备好了，放在您桌上。”
季政南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她一眼。
“午饭自己解决。”
“好的。”
车窗升上去，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杭瑾一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拐出大厦广场，才转身往回走。
午饭自己解决。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话。以前他偶尔也会说，意思就是下午暂时没事，你可以正常午休。
杭瑾一走进大厦，刷卡进电梯，按下三十二层。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扣在她后颈的手。
温热，干燥，有力。
——打住。
她对自己说。
电梯门在三十二层打开，杭瑾一走出来，迎面撞上林锐。
“瑾一，正好！”林锐手里抱着一摞文件，“下午的会议材料给我一份，老板让我提前看看。”
“你工位上有一份，我早上放过去的。”
“得嘞！”林锐笑呵呵地走了两步，又回头，“哎，对了，周末那个聚会好玩吗？我听周辞说你也去了？”
杭瑾一脚步一顿。
周辞？
“他说你玩大冒险输了，结果——”林锐挤眉弄眼，“结果咱们老板英雄救美，替你挡了一劫？具体怎么回事啊？”
杭瑾一看着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游戏而已。季总顺手帮了个忙。”
“就这样？”
“就这样。”
林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抱着文件走了。
杭瑾一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下午的工作。
普通的游戏。
顺手帮了个忙。
这就是全部。
她打开下午会议的材料，开始做最后的核对。表格、数据、附件，一项一项地过。
三十二层的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杭瑾一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匀速地敲着键盘。
做戏而已。
她想起那晚他说的这四个字。
很好，她想。大家都很正常。
下午两点半，会议准时开始。
这是关于**案的内部协调会，参会人员是各部门负责人。杭瑾一负责会议记录，照例坐在角落。
季政南主持会议，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在点上。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他也不急，三言两语把对方的逻辑漏洞指出来，然后继续往下走。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没人敢走神。
会议进行到一半，季政南忽然停下来，目光扫向角落。
“杭秘书。”
杭瑾一抬头。
“刚才王总监说的数据，你记一下，会后发一份给财务。”
“好的。”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笔。
写完再抬头时，季政南已经继续往下讲了。
但杭瑾一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那么一瞬间。
大概也就比平时多零点几秒。
也许只是凑巧。
她低下头，继续记录。
会议在五点四十分结束。参会人员陆续离场，杭瑾一收拾好笔记本和电脑，正要离开，被季政南叫住。
“今天会议记录，明天早上给我就行。”
“好的。”
“还有，”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下周二要去上海出差，两天一夜。你跟我去。”
“好的，我马上去订票和酒店。”
季政南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晚饭吃过了吗？”
杭瑾一愣了一下。
“还没，等会儿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
“别老吃便利店。”他说，然后推门出去了。
杭瑾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别老吃便利店。
她眨了眨眼。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关心？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季政南不是会关心人的人。他只是觉得便利店不健康，会影响工作效率。以前他也说过林锐，说他中午老吃泡面对胃不好。
就是这样。
杭瑾一抱着电脑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会议记录。
晚上七点半，她终于做完手头的工作，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电梯下到一层，她走出大厦，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北京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车流不息。杭瑾一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想起季政南说的那句话。
别老吃便利店。
她想了想，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边有一家面馆，味道还可以，价格也不贵。
吃了快三年的便利店，今天换换口味也行。
面馆里人不少，杭瑾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牛肉面。等面的间隙，她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周辞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群人喝酒的照片，文案是“周末没玩够，下周继续”。
她随手划过去。
牛肉面上来了，热气腾腾。杭瑾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比便利店好。
她吃完面，结账出门，坐地铁回家。
到家已经快九点。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准备明天的工作。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季政南的微信。
明天早上的会改到九点半，材料相应推迟半小时。
杭瑾一打字回复：好的收到。
发送完毕，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
很正常的工作消息。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冒出那天晚上的画面——昏暗的灯光，落在唇上的温热，还有他扣在她后颈的手。
杭瑾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做戏而已。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