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会耽误她的…------------------------------------------，林柔听到门外有声音，走到窗边，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廊下过去，推车的是刘叔。。，像是在看自己的膝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一直到那个背影消失。。，林柔坐在右手边，战景彻没有出来。，三菜一汤：一碟炒白菜，一碗蒸鸡蛋，一盘咸菜，还有一锅萝卜汤，没有肉。“景彻在屋里吃，”老**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他不太方便，出来进去的麻烦。”，没有多问。，嚼了两下，咸了，但她没说，低头把饭吃完了。，老**坐在火盆边烤火，跟她说了一些家里的琐事。，战景彻的爷爷攒下了一些家业，但这些年打仗，家产败得差不多了。，抚恤金没多少，老**把家里的田产卖了大半，给队伍上捐了军饷，剩下的只够维持日常开销。“家里头现在就是我跟景彻，偶尔刘叔和张妈会过来帮帮忙，做个饭，我们像是一家人。”老**说，“现在你来了，就是五口人。”：“奶奶，您早点歇着吧，今天也累了。”
老**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行，你也早点睡，晚上冷，床上有热水瓶，刘叔给你灌好了。”
林柔回到房间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声音不是很大，是轮椅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柔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漆黑，被窝里只剩一点点余温。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轮椅的声音停在了院子里，然后是一阵很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移动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了床。
她摸黑穿上棉鞋，披上棉袄，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战景彻坐在轮椅上，面朝老**的正屋。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外面连件棉袄都没披。
他的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下面是一双毫无生气的腿，软塌塌地搁在轮椅的踏板上。
老**的屋子里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模模糊糊的。
看来老**也没睡。
战景彻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说什么，没听清。
林柔在门缝里看见他侧着头，对着正房的方向说话，声音不大。
“你为什么非要让她嫁给我呢？”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老**的声音：“景彻，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腿疼。”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已经习惯了，“你先回答我。”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柔听见老**的脚步声，门开了，老**披着一件旧棉袍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轮椅上的景彻。
“你冷不冷？”老**问，“大半夜的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你不要命了？”
“我不冷。”战景彻说，“你还没回答我。”
老**走**阶，刘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战景彻面前，老**坐下来，跟战景彻面对面。
“你想让我回答什么？”老**说。
“你为什么非要让她嫁给我？”战景彻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残废，什么也做不了，她嫁给我没有好处的，而且我现在的身体说不准哪天就……”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我总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呀。”
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又红了，但她忍着没掉眼泪。
她伸手握住战景彻的手。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老**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你之前可是团长，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打过的仗比你吃的盐还多，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被打败了呀。”
“小事？”战景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这不是小事，我的腿废了，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医生没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医生说的都是客套话，我自己知道。”战景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我在后方医院躺了八个月，做了四次手术，该用的法子都用了，我不傻，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的声音又软下来了，“你怕我一个人撑不下去，怕我哪天想不开，所以找个人来看着我，但是，这对人家姑娘不公平，她今年才二十一岁，她应该嫁给一个健全的人，生几个孩子，过正常的日子，不是嫁给我这么一个……这么一个废人，每天给我端屎端尿，伺候我一辈子，她凭什么？”
“你爹去世前最想看到的就是你结婚生子。”
“我当真了。”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景彻，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觉得自己废了，觉得自己拖累人，但是有个人照顾你，我也放心啊，我六十七了，还能活几年？我要是哪天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刘叔也六十了，他能伺候你几年？你得有个伴儿啊。”
战景彻沉默了。
过了很久，战景彻终于开口了：“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对她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
老**看着他，但战景彻低下了头，不想再说话了。
老**叹了口气，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战景彻的头发，像摸一个小孩子一样。
“早点回屋睡吧，外面冷，明天你见了人家，态度好一点，别耷拉着脸。”
“嗯。”
“刘叔，推他回去。”
刘叔从暗处走出来，手扶上轮椅的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