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悔，还来得及------------------------------------------。，露出他的两条腿，腿上有枪伤，**还没有取出来，还有被**炸伤的痕迹。：“你看见了吗？我的腿废了，**在肉里，弹片也在肉里，而且，我……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拍了拍毯子，看着她。：“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让人送你回去，你就说你看不上我，这事不怪你。”。，他当过团长，他上过战场，他立过功，现在他的腿受伤了，坐轮椅了。，***托人说亲，他想找个穷人家的闺女凑合过。，那些疤一道一道的，像蚯蚓，想起林海手里的柳条鞭，那鞭子泡过水，抽起来带风。。，她说：“我后悔什么？”。：“我比你更惨，我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新衣裳，我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今天我来你这儿之前，我刚被打了一顿，我后背现在还疼着。”，她把衣服撩起来一点。：“你看。”
战景彻看见了那些绷带，那些绷带是白色的，它们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的边缘有渗出来的血迹，那血迹洇红了一小片，他眉头皱了一下，他的眉心拧起一道竖纹。
林柔把衣服放下，她转回来看着他。
她说：“你腿只是暂时站不起来，但是你是团长，你有津贴，你有这房子，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她说：“所以你别问我后不后悔，我不后悔。”
战景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他说：“行，那就这么着吧，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不一会儿老**就端上来一桌子菜。
林柔看着这桌菜，她愣了好久。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原主从小到大，过年都吃不上一顿这样的饭，过年也就是白菜炖粉条，能加点肥肉片子就是顶好的了。
老**给她夹菜。
她的筷子不停地往林柔碗里送，她说：“吃啊孩子，你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柔嗯了一声，她埋头吃饭。
她吃得很快，她的筷子使得很利索，这是她以前执行任务时养成的习惯。
有机会吃饭的时候就得抓紧吃，谁知道下一顿在什么时候，说不定就得饿好几天。
战景彻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瞟她一下。
老**倒是笑眯眯的，她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她说：“多吃点多吃点，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
老**收拾着碗筷，她对林柔说：“今晚你就住东屋，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明天咱们再商量办酒席的事儿，记得晚上出来吃晚饭哈。”
林柔点了点头，她站起来道了谢，她往东屋走。
东屋不大，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床上铺着新褥子，褥子是花布的，床上叠着新被子，被子也是花布的。
枕头也是新的，鼓鼓囊囊的，摸着很软和。
林柔坐在床边，她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得捋一捋。
她穿越了，她穿到一个***的倒霉蛋身上。
她有了空间，空间里有她以前的装备，有**，有酒精，有纱布，那些东西都在。
她嫁人了，她嫁了一个坐轮椅的团长。
往后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躺下来，她后背的伤硌得慌。
她只能侧着睡，她像虾米一样蜷着，她闭上眼睛，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一会儿想起执行任务时的场景，有枪声，有爆炸声，她一会儿想起林海那张脸，那张脸横肉乱颤。
她一会儿又想起战景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半夜，她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那是轮椅的声音，在外头，来回转。
那声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是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听，轮椅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然后又停了，那声音反反复复的。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
战景彻坐在轮椅上，他停在院子中间，他仰着头看天。
林柔看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天，他低下头，他摸了摸自己的腿，他的手停在上面，不动了。
他就那么坐着，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林柔把门轻轻关上，她回到床上。
她躺下来，她盯着房顶，房顶是木头梁的，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老**这时推门走进来：“柔儿，我跟你说实话，这门亲事是我擅自做主定的，景彻那孩子……他一开始不知道，我跟他提的时候，他不同意，跟我闹了好几天。”
“后来我压下去了，他才勉强点了头，但你心里要有数，他不是不欢迎你，他是……他那个人，自尊心强，现在成了这样，他心里头过不去那个坎。”
林柔点点头说：“奶奶，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老**看着她，“他不是从前那个战景彻了，从前他骑马挎枪，一个团几百号人听他号令，走到哪里都有人敬礼，现在他坐轮椅，连茅房都得让人扶着去。”
“他脾气也变了，从前不爱说话，但性子温和，现在……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把刘叔骂哭过好几回，你要是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让人送你回去，你爹那里我去说。”
“对了，刘叔啊，是景彻当时在战场上救下的，醒了发现他失忆了，刚开始景彻叫他刘叔，我以为是他的名字，也就一直这么叫了，他伤好之后，就一直就在这附近住着。”
林柔把茶杯放下来，看着老**的眼睛，说：“奶奶，我不反悔。”
老**沉默了一会儿，眼眶突然红了一圈，但她很快别过头去，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好，”老**说，“那你就住下来，你们的婚期定在腊月十八，还有二十天，这些天你先熟悉熟悉家里头，跟景彻……慢慢处，他不容易，你多担待。”
“嗯。”
老**走到门口的时候，长长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