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起外套。临出门时，妈妈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买完就回。别回头。"
走廊的灯灭了一半，为了省电。我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墙壁上的瓷砖映出我扭曲的影子，头发蓬乱，眼眶深陷，像个幽灵。
电梯门开，里面空无一人。我进去，按了"1"。
电梯开始下降。头顶日光灯管"滋滋"响着，电流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3……2……1……
"叮。"
一楼到了。我冲出去，夜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医院大门外的马路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招牌亮着惨白的灯。
我跑过去，在冰柜里找到两瓶鲜榨橙汁。金**的液体装在透明塑料瓶里，看起来**极了。付钱时，收银员是个打瞌睡的小伙子，他扫了一眼窗外，突然嘟囔道："刚才有个老头，一直站在你们住院部门口，也不进去，就站着。我问他找谁，他也不说话。一转眼，不见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错了吧。"
"也许吧，"他打了个哈欠，"反正这地方，怪事多。"
我提着橙汁往回走。住院部自动门感应到我，缓缓打开。门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影子被头顶的灯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是一个瘦长的鬼。
我按电梯。
电梯从高层下来，数字跳动得很慢，"咔哒咔哒"，像老旧的钟表。门开，我进去，按了妈妈病房所在的楼层。
门合上的瞬间，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嗒。"
像拐杖点地，又像是输液架的轮子碾过地砖。
电梯开始上升。1……2……
在到达2楼时，电梯猛地一停。
灯管剧烈闪烁，"滋啦滋啦"，光线忽明忽暗。温度骤降，仿佛有人把冷气开关拧到了最大。我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我疯狂按楼层键，但电梯纹丝不动。它卡顿了一下，发出"哐当"的金属撞击声，然后猛地一震——
开始下降。
不是上升。是下降。
数字跳动：2……1…